嗡——
那由無數法則鎖鏈構成的,堅不可摧的巨大囚籠,在林楓的意志下,開始了劇烈的變形。
它沒有崩潰,沒有消失。
而是以一種違反幾何學常理的方式,飛速收縮、扭曲、重組。那些代表著“絕對正確”的金色法則,那些“不容置疑”的邏輯鏈條,此刻,卻溫順得像一團橡皮泥。
在十二面體監察官那徹底宕機的“目光”中,那足以禁錮神明的“絕對秩序之籠”,最終,變成了一只……
一只造型典雅,杯壁上還帶著復雜金色花紋的……高腳杯。
這只高腳杯,完美地懸浮在林楓面前,仿佛生來就該在那里。
林楓笑了。
他將手中那杯動態平衡之酒,緩緩地,倒入了這個由“絕對秩序”法則構成的“酒杯”之中。
當酒液接觸到杯壁的瞬間,奇跡發生了。
那杯中涇渭分明的光與暗,那永恒追逐的希望與絕望,并沒有與代表“絕對秩序”的金色杯壁發生沖突。
反而,那些金色的法則紋路,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它們開始順著酒液的流淌而流動,跟隨著光與暗的旋轉而旋轉。它們不再是僵硬的線條,而是變成了……樂譜。
一道道金色的秩序法則,將那狂放不羈的希望與絕望,約束在一種充滿韻律感的“舞步”之中。
希望的每一次高漲,都被秩序引導,化作華麗的升調。
絕望的每一次沉淪,都被秩序承接,譜成悲壯的低音。
僵化的秩序,因為接納了矛盾,而變得充滿了藝術感。
狂暴的矛盾,因為被秩序引導,而從毀滅的邊緣,升華為一曲壯麗的交響樂。
林楓端起這杯“酒”,這杯由“絕對秩序”作為容器,由“希望與絕望”作為內容的,獨一無二的杰作。
他隔著吧臺,將酒杯輕輕推到了十二面體監察官的面前。
“監察官大人,”林楓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創世神般的淡然與自信,“現在,你還覺得,秩序與自由,是無法共存的嗎?”
“嘗嘗看。我把它命名為……‘宇宙’。”
十二面體監察官,徹底靜止了。
它那光滑如鏡的表面上,倒映著那杯不斷變幻光芒的“宇宙之酒”。
它的核心邏輯,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海嘯。
它所信奉的,它所維護的,它所存在的一切基石——“秩序是絕對的,矛盾必須被清除”,正在被眼前這杯酒,無情的,卻又無比優雅的,徹底顛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十二面體監察官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它那由絕對邏輯構成的核心,仿佛一塊被扔進熔巖的寒冰,正在經歷劇烈的,痛苦的,卻又不可逆轉的相變。
眼前這杯酒,已經不是挑釁,更不是侮辱。
它是一道無解的哲學命題,一個活生生的,擺在它面前的“真理”。
它證明了,秩序,并不需要通過抹殺混亂來實現。秩序,本身就可以成為承載混亂的,最完美的容器。
僵化的秩序是死亡。
流動的秩序,才是生命。
這個認知,對于一個將“絕對、靜止、永恒”奉為圭臬的“秩序聯盟”成員來說,無異于信仰的崩塌。
弈者走了過來,他看著那杯酒,看著酒中那由秩序法則與情感概念共舞的奇景,他眼中的理性光輝,第一次,徹底黯淡了下去。取而代dezhi的,是一種名為“頓悟”的光芒。
他的意念,在林楓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