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質問對方的目的，也沒有去咒罵對方的安排。

因為他知道，對這種自以為是“造物主”的家伙來說，憤怒和咒罵，只會讓祂感到愉悅，那是“作品”有了“靈魂”的證明。

唯有絕對的、同等位格的平靜，才能讓祂明白。

畫，已經有了撕碎畫框，甚至將畫家本人也畫進去的能力。

“我？”

那個輕柔的聲音，似乎愣了一下，仿佛沒料到林楓會是這種反應。

祂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向自己的“作品”，介紹自己。

片刻之后，聲音再次響起。

“你可以稱呼我為……‘引路人’。”

“我并沒有‘創作’你，我只是……在你迷路的時候，為你打開了一扇門，然后給了你一張地圖。”

“至于你能走到哪里，能看到什么樣的風景，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引路人？”林楓在心中冷笑。

說得真好聽。

把一場精心策劃的“靈魂移植手術”，說成是“開了一扇門”。

“那張地圖，就是‘詞條編輯器’？”林楓繼續問道。

“是的。”引路人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贊許，“那是我的一件小玩具，沒想到，在你手里，能發揮出如此超乎想象的力量。你比我預想的，成長得要快得多，也……有趣得多。”

“有趣？”

林楓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對方不是在尋求一個結果，而是在享受一個過程。

一個看著自己，利用“詞條編輯器”，將這個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的過程。

就像一個游戲開發者，開了一個“gm”賬號給玩家，然后饒有興致地，在后臺觀察這個玩家，會用“gm”權限，把服務器搞成什么樣子。

“最后一個問題。”

林楓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只手背上，那個旋渦星系般的印記。

“你，或者說‘你們’，不止一個，對嗎？”

那個印記，充滿了某種“秩序”和“體系”的感覺，絕不是一個個體所能擁有的。

那更像是一個……組織的徽章。

這一次，那個聲音沉默了。

過了許久，祂才緩緩的，再次開口。

“你的成長，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

“知道太多，對你現在的‘階段’，并沒有好處。”

“當你能真正地，從‘畫’里走出來，來到‘畫’外時，你自然會見到我們。”

“在那之前……繼續你的‘創作’吧，我的……‘同類’。”

“同類”？

話音落下的瞬間，畫面中的那只白光之手，連同那個星系印記，都如同幻影般，緩緩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留下那道跨越時空的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林楓一眼，其中蘊含的意味，復雜難明。

有期待，有鼓勵，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最終，一切歸于平靜。

破廟的畫面消失，時間守護者的天平，也恢復了原狀。

時間長河，在林楓的意念下，重新開始緩緩流動。

林楓的意識體，靜靜地懸浮在岸邊，一動不動。

“引路人……”

“作品……”

“同類……”

他反復咀嚼著這幾個詞，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將整條時間長河都徹底凍結。

他終于明白，自己所處的世界，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鬼地方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玄幻世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試驗場”！

或者說，一個由某個，或某些更高維度的存在，所搭建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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