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之手顫抖著,隔壁的慘叫聲停歇片刻后再次響起,他心中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被撕裂。
他“嗬嗬”輕笑兩聲,才道:“是我輸了,大人想知道什么盡管問吧,凡是我能交代的,我可以交代。”
他王凝之自視甚高,以為能和這陳硯一較高下,還設下連環套。
可這陳硯只需將他一抓,他便再無還手之力。
當年徐鴻漸徐大人都沒將這陳硯打壓下去,他一介商人又怎會是陳硯的對手。
又想到屢屢與他唱反調的徐知,心中便有些悵然。
他不止贏不了陳硯,就連徐知他也贏不了。
與頹喪的王凝之相比,陳硯卻是精神抖擻。
他當即就問:“搶占甘蔗一事,是不是你王凝之指使?”
“是。”
“幕后可還有人?”
王凝之一頓,抬起頭看向陳硯,就見陳硯雙眼緊緊盯著他。
王凝之心中一動,突然大笑:“不愧是陳大人,竟然能想到我等背后還有人。”
陳硯也跟著笑:“你們八大家這一年多只出不進,怎會還有余力收購甘蔗,搶奪白糖?”
“不錯,背后給我們供銀子的,乃是晉商,他前后一共資助我七百萬兩,陳大人,您可一定不能放過晉商啊。”
王凝之笑容透著幾分挑釁。
你陳硯不是厲害嗎,別只盯著八大家,去對付晉商吧。
“大人還不知道吧,大隆錢莊沉船,都是晉商所為,你卻奪走船引,花大力氣來對付我八大家,豈不知真正的仇人在背后笑話你。”
陳硯絲毫不惱,還饒有興致問道:“那晉商姓甚名誰?”
“宋陽平,鼎鼎大名的一位晉商,大人你敢對其動手嗎?”
王凝之笑容越發肆意。
陳硯“哦?”一聲,問道:“你可有證據?”
王凝之笑著搖搖頭:“他極狡詐,只出錢,不留痕。”
陳硯斜睨著他,笑道:“你若肆意攀咬,本官豈不是助紂為虐?”
真當他陳硯蠢,隨意挑撥幾句,就與晉商開斗,反倒放過八大家?
王凝之應道:“以陳大人的才智,應該早有察覺。只是這晉商財力雄厚,又有張閣老為靠山。張閣老與首輔聯合,權勢極大,陳大人不敢對上他們吧?我本以為陳大人如那海剛峰般的圣人,今日得見,也不過如此。”
說著便搖搖頭,好似將陳硯看扁了。
陳硯笑道:“在其位謀其政,本官是松奉知府,管的就是松奉之事,京中如何,并不在本官的權責之內。”
竟還用上激將法了,王凝之倒是真一心一意為他王家。
王凝之搖搖頭,眼中盡是鄙夷:“陳大人也不過如此。”
陳硯笑道:“讓王老爺失望了,本官甚是慚愧。王家在朝官員眾多,王老爺與晉商聯手,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王凝之臉上的神情僵住,只道:“我等生意場上之事,何須與那些當官的說。”
“既如此,本官就要上疏彈劾他們一個治家無方了。”
陳硯笑容不減。
王凝之又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