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運極力往后躲閃,手上和腿上的鐵鏈發出“鐺鐺”的響聲,仿佛在代替他哭喊。
鞭子依舊落在他身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哀嚎一聲,他清晰得感覺到后背多了一條劃痕,溫熱的血染濕衣服后,將衣服牢牢黏在他的傷口上。
胡德運的眼淚跟不要錢一般往外淌,帶著哭腔道:“劉老爺饒命啊,小的知道錯了,別打……啊……”
嘈雜的聲音吵得劉洋浦更煩躁,濃重的血腥氣也讓他不適。
他不愿再待在此處,吩咐那人狠狠收拾胡德運后出了那屋。
將門一關,血腥氣就淡了不少。
身后依舊是胡德運的鬼哭狼嚎,從“劉老爺饒命”到“黃老爺饒命”,再喊到“王老爺饒命”,將八大家的主事人都給喊了一遍。
劉洋浦氣沖沖回到花廳,此時其他七人正坐在花廳品茶,見他過來,就問道:“怎么樣?”
劉洋浦怒氣沖沖地坐到自已的椅子上:“一打就哭喊求饒,一停就讓救出他的妻兒老小,也不知道骨頭是硬還是軟。”
黃明道:“這會兒還能想他妻兒老小,就是還沒折磨夠,依我看該下狠手。”
“下了狠手,被陳硯一眼看出來,還怎么會信任那胡德運?”
劉洋浦憋了一肚子火,此時盡數朝著黃明發泄。
黃明反唇相譏:“有本事去對付陳硯,別對我嚷嚷。”
劉洋浦一拍椅子扶手,怒而起身,卻被王凝之阻止。
“如今我等被陳硯逼到絕境,唯有眾人一心,才能解決困境。”
劉洋浦暗暗磨牙,終究還是壓下怒火坐了下來。
王凝之看向其余七人,緩聲道:“想要對付陳硯,胡德運是最容易的突破口,如今人已在我們手里,大家多想想如何將他收服。”
徐知道:“胡德運已將法子告知我等了,救出其家眷,他就歸降。”
眾人臉色變得更為難看。
若他們能從松奉府衙救人,陳硯又有何懼,更不必大費周章拿下胡德運。
寧王未謀反前,他們時常與胡德運坐在一塊兒議事,雖有幾家換了主事人,然如王凝之等還是足夠認出在錦州蹦跶的胡德運。
起先他們看到胡德運在搞事,便想捉拿胡德運,可那胡德運消息極靈通,他們剛要動手,胡德運就跑了。
胡德運當年任一府之尊,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他們是萬萬沒料到如今的胡德運連柴房、破廟都能住。
面對線人時,胡德運又非常大方,銀子是幾兩幾兩地給,甚至連他們鄰居家的下人都能收買。
若非胡德運幫劉府一名送菜的菜販子的娘治病,讓劉洋浦有所察覺,就連劉府都要被胡德運安插眼線了。
此舉徹底激怒了劉洋浦,也讓另外七家心慌。
再讓胡德運這么發展下去,他們就都在胡德運點眼皮子底下了。
這絕不是他們能容忍的。
這幾個月,明面上是度云初卡住船引,實則他們的困境是陳硯造成。
他們便想抓了胡德運,利用胡德運對付陳硯,將這攔路虎收拾的同時,也解決他們的困境,此舉可謂一石二鳥。
他們就利用那菜販子提供假消息,將隱藏極深的胡德運引出來,一舉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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