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會長陷入恐慌之后,立刻就有人道:“大人,一年實在太久了,許多人都撐不住的,能不能想想其他法子?”
陳硯面露為難之色:“各位有什么好主意,不妨說出來,讓大家商議一番?”
他已經提出找西洋商人買原料的法子了,被你們給否了,如今就看你們有沒有辦法來解決此事。
會長們被陳硯給堵了話頭,便不好再讓他拿主意,只能一個個抓耳撓腮。
有人提議讓白糖漲價,如此就能不虧本,還能收更多甘蔗。
立刻就被其他人給否了。
貿易島靠的是高品質白糖吸引西洋商人,且要與其他貨物捆綁銷售,降低了價錢,一旦白糖價格過高,必然導致來貿易島的西洋商人減少,他們的貨物還是賣得少。
畢竟西洋商人是因茶葉和瓷器大漲價,才大批量來貿易島。
又有人提議,鼓勵寧淮的百姓都種甘蔗,如此一來也能增加產量。
主意是不錯,但依舊要等一年。
眾人你一我一語,提出種種主意,都被其他人給否了,眾人的火藥味也越來越重。
陳硯面上露出愁苦之色,時而頷首,時而搖頭,緊皺的眉頭表明他的擔憂。
議論了許久,終于有人煩躁之下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般干等著,讓大家賠個傾家蕩產?”
清風閣的爭論聲消散無蹤,所有人心口都好似壓了塊巨石。
要是真能有辦法,他們也不至于讓貨物一直壓在倉房。
圓頭圓腦的周達站起身,對眾人道:“依我看,你們的法子沒一個有用的,還不如聽大人的,從外頭買甘蔗。”
陳硯眼角余光瞥了那周達一眼,此前他領著商人們上島,因沒有商鋪,商人們大鬧之際,這名叫周達的商人最先轉過彎,勸大家只要能賺錢就行。
后來周達被推選為貿易島商會的副會長,兼任幾個行業商會與地方商會會長,在貿易島一眾商人里頗有聲望。
立刻有人反駁他:“買他們的甘蔗,做好白糖再賣給他們,西洋商人兩頭賺,糖廠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周達立刻問那人:“那你變出甘蔗來。”
那人雖氣憤,卻也無力反駁。
又一人道:“今日開個口子讓西洋商人賣甘蔗,明兒個他們也能來貿易島賣布料賣其余東西!長此以往,貿易島究竟是我大梁的,還是他們西洋人的?”
周達道:“你這說得就不對了,咱只收甘蔗,別的不讓他們賣不就好了?等明年甘蔗多起來了,咱們就用自個兒的甘蔗了。在咱大梁的島上,咱不答應,西洋那些個商人還能死賴著不走嗎?”
陳硯此時方才抬頭看向周達,目光里帶了贊賞。
周達便受到了鼓舞,又道:“等那些西洋人瞧見咱們大梁貨物的好了,不用白糖,那些西洋商人也會買咱們的貨,到時候那大把的銀子……”
他兩只手往自已懷里摟了摟:“不就來了嗎?”
眾會長看著他的動作,腦子里是前些日子大批貨物被西洋商人買走的場景。
“你們瞅瞅那些西洋商人穿的用的,哪樣比得上咱們的貨?”
“要不,咱先收他們一些甘蔗用著?”
“大家干什么與銀子過不去。”
眾會長從小聲逐漸變得大聲起來,越討論越覺得該與西洋人買甘蔗。
只要白糖供上了,他們的貨根本就存不住。
西洋商人真要是想留下來做生意,他們這些大梁商人合起伙來,還不能將人擠出去?
陳硯挑眉:“真要買西洋人的甘蔗?”
會長們齊齊點頭:“買!”
“這難辦啊……”陳硯眉頭皺得緊了些:“你們要買西洋人的甘蔗,島上其他人不答應,本官也是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