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他差點被一拳打死,可他小黃臉也得到了一筆錢。
錢他沒要,憨厚的肖五爺心里有愧,就找賀人龍給他謀了個扛軍糧的差事。
在打后河套大板升城中他表現好,不怕死,敢沖,敢殺!
他又混到了軍伍中來。
熟練的裝彈,熟練的檢查火石,熟練的把耳朵豎起。
在眾多怒吼聲中,他要第一時間分辨出隊長的聲音。
“來了,來了,準備,殺啊!”
火銃冒煙,打完之后小黃臉迅速低頭,把身子藏在長矛兵身后。
原本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手微微發抖。
“跟上,跟上……”
王輔臣沖在最前,戰場上的他光彩奪目,靈活的控制戰馬的同時,手中長槍不斷突刺,斜撩,重劈!
“王超,王超……”
長槍透過馬頭,殺死了戰馬,也捅死了趴在馬背上的韃子。
戰馬發出哀鳴,轟然倒地,身后騎兵跟著王輔臣直接碾過!
火藥彈又響了!
這種打法依舊是那么的熟悉,哪怕都知道大明人會這么打,可奈曼卻無可奈何。
因為草原各部做不出來。
燒泥陶罐子都不會,搞火藥更難了,光是那個木炭就讓他們覺得這個事做不了。
王輔臣帶著騎兵直接把韃子的騎兵一分為二!
步卒來了,攆上來了。
如果說王輔臣的騎兵是在敵人身上劃出一道傷口,那這群步卒就是把傷口撕成巨大的創口來放血。
火銃夾雜著震天雷!
“放,給我狠狠的殺,變陣......”
奈曼格外的難受,頭一次就覺得騎兵打步卒竟然這么難。
戰馬受驚,自已堂堂一個騎士竟然要安撫戰馬?
“散開,散開,蠢貨,散開啊!”
跑不起來的騎兵要想散開難如登天。
林丹汗望著陷入泥潭的騎兵揮了揮手,旗幟搖曳,步卒兵團開始前進。
“王超么?”
“狗日,學的倒是挺快!”
王輔臣笑了笑,直接揮舞起了手中的長槍。
奈曼想躲,奈何身子沒有腦子轉的,粗大的長槍直接在他胸口轟出一個大洞。
奈曼看了一眼王輔臣,余光看著右側的山脈。
他不明白,自已好歹也是草原上的英雄男兒,怎么連一招都擋不住?
奈曼從戰馬上跌了下來,腦袋重重地砸在土地上。
他看到了鉆出地面的草,黃黃的,嫩嫩的地,看到了草尖上的血珠。
“額,開春了,長生天,開春了......”
王輔臣的騎兵一分為二,賀人龍單領一支。
賀瘋子上場,直接頂在最前,王輔臣需要換氣,大軍需要換氣。
他賀瘋子就是第二口氣。
狂飆的戰馬上坐著武裝到牙齒的騎兵,傲氣近百年的草原騎兵突然發現。
同樣是騎兵,引以為傲的騎射好像不靈了?
大明的火銃根本不需要瞄準……
震天雷就不要說了,每一次爆炸,哪怕沒被炸到,也讓人痛苦不堪。
戰馬像是發瘋了一樣到處亂竄。
“已經看到大帳了,林丹身邊要沒人了!”
余令點了點頭,輕聲道:
“告訴肖五準備,一旦戰鼓齊鳴,就到我們上了,我們的目標是那里!”
余令身后一指,是那少了人群拱衛,越來越清晰的可汗大帳。
“這一次,一戰定草原。”
“護旗營全體都有,喝糖水,速度,喝,大口喝,馬上到我們了!”
小黃臉手里的定裝彈打完了,他小心的將火銃掛好。
從背后取出兩根棍子,嘎巴一擰,他手里多了桿長矛。
往嘴里塞了個壓癟的土豆餅,小黃臉齜牙怒道:
“來啊,再來,再來!!”
一旦戰馬被步兵圍住,那就是收割。
小隊分散,首尾相接,左右相合,戰場成了這群人展示配合的炫技場!
“鴛鴦陣,戚家軍,余令用的是戚家軍……”
“沒看錯吧!”
“老夫大哥曾跟著戚將軍打過韃子!”
遠處觀戰的官員爆發出驚呼聲。
戚家軍最強的就是鴛鴦陣。
它各兵種職責分明且相互補位,通過紀律性和協同作戰把個人戰力發揮到最大。
如今的大戰場就是一個巨大的鴛鴦陣。
戰場里,每個小隊就是一個縮小版的鴛鴦陣。
不逞能,要上一起上,退一起退,從不跟人單打獨斗。
要么你一個打一群,要么我們一群打你一個。
你一群人我夜魔懂殺,你一個人我也這么殺。
這么打傷亡最低,只要不被沖爛,韃子根本就啃不下來。
一漢抵五胡的時代又回來了。
“韃子的戰陣來了,上上……”
“他娘的,跟我們玩戰陣,老子是他們的祖宗!”
小黃臉手還在發抖。
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也就剛開始的時候有點壓力,現在倒不覺得,反而有些興奮。
手抖是因為興奮!
就在此時,戰鼓齊鳴,所有人一愣,隨后都瘋!
“小黃臉,轉身,轉身,大決戰開始了,我們在最前面,轉頭,轉頭,陷陣之功啊,沖啊,沖……”
小黃臉深吸一口氣,開始沖,不知想到了什么,小黃臉突然道:
“隊長,我是有名字的!”
“我知道,但我不希望直到點名的時候喊你的大名!”
小黃臉心里一暖,舔了舔咸滋滋的手!
見韃子的步卒齜牙咧嘴的撲了上來,小黃臉仰天挺著長矛,怒吼道:
“記住了,爺爺我叫張獻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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