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順水推舟的在紙上開始記載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決戰。
他提筆寫道:虎墩兔憨,為人狡詐,穿我漢人衣,佯我大明子,誆……
“誰先來!”
“盧象升請命!”
余令合上面甲,笑道:
“你退下,我是歲賜使,這種事我來最合適,在我眼里,這些人都是敵人!”
“我是盧閻王,不多殺點人怎么行呢?”
不待余令拒絕,盧象升帶著自已人就上了。
一千多騎兵沿著緩坡開始加速,打這些炮灰,一輪有效的沖擊就夠了!
“大人,我們是自已人啊,自已人啊!”
“大人啊,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逼的,我們是大明的百姓.....”
“大人,我是居庸關人,家離這里不遠.....”
見這群人又開始呼喊,盧象升大聲道:
“你們的后面就是敵人,若是承認自已是大明人,現在轉頭,隨我沖殺!”
“軍爺,韃子兇惡啊!”
盧象升聞幽幽道:
“是啊,韃子兇惡,我們難道就該死,這不是欺負老實人么,殺~~~”
戰馬速度加快,揚起了漫天的灰塵!
這些人并沒轉頭,而是揮舞著手臂朝著盧象升撲了過去。
其實他們的身后已經沒有了督軍隊,他們真的可以掉頭跟隨盧象升拼殺,或是朝四面逃散。
可他們并未這么做。
也許真的如盧象升所,他們覺得大明贏不了,是老實人!
到了戰場沒有什么好客氣的,面向自已的那都是敵人。
隨著戰馬踏入,一條血路直接貫穿這群數千人組成的炮灰!
“跑啊,笨蛋,跑啊,為什么不跑啊.....”
盧象升紅著眼,揮舞著大刀。
孫傳庭瞭望著盧象升,昨晚他試過盧象升的大刀。
他實在想不通,膚色白皙,人很瘦的盧象升會玩這么大的刀,這么尊貴的一個人會頂在最前面。
真是小牛拉大車,開眼了!
盧象升透陣而過,躲在后面的韃子軍團松開了手里的弓弦!
這是戰場慣用的伎倆。
“俯身,分散,撤撤撤.....”
透陣之后盧象升就開始迂回回陣,在箭雨沒落下來之前直接沖出覆蓋之地!
箭雨覆蓋了這群被裹挾的可憐人!
他們若是身著皮甲,運氣好的可以扛過去。
可這群人身著片褸,箭矢落下,稍稍挨一下就是一道長長的口子。
沒有防御,箭矢的恐怖被立馬放大。
噗噗的入肉聲伴隨著慘叫聲。
饒是鐵打的心也會忍不住顫抖,林丹汗想以這種方式來消耗余令這邊的戰心!
可也因此,余令這邊的戰心達到了鼎盛!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這一次的響聲格外的特別。
“騎兵來了,韃子的騎兵來了......
兄弟們,到我們了,推好戰車,接觸的那一剎,松手就可以,不要硬抗,不要硬抗!”
“上上,我們先攻,我們先攻……”
王不二和修允恪帶著步眾上了,眾人推著的戰車前面全是削尖了的木樁!
戰車的把手最后門道,只要前面受到撞擊,后面的推手著地,就會伸出雞爪般的大爪子,牢牢的抓住地面。
這么做主要是扛住韃子的第一波騎兵。
戰車后面就是長矛鉤鐮兵,一捅一拉就能把馬上的騎兵拉下來。
“來了,來了,六十步,五十步,火銃放.....”
火銃聲響起,戰馬拉著的戰車上的沒良心炮也一并響起。
當密密麻麻的火銃開始逞威,戰場像是過年!
王不二嘶吼著抵住長矛,騎兵的沖陣是第一波,是最快的刀,抗住這一波就贏。
長槍沒入戰馬胸膛,戰馬上的騎士飛了出來,一頭撞在戰車上。
“鉤鐮手把尸體卸掉下來,快!”
四五個鉤鐮手伸出鉤鐮,吐氣開聲,一起用力,戰車前騰的一下升出一股熱氣來。
一次碰撞,兩次碰撞,韃子的騎兵遭遇了平生最難纏也最惡心的對手。
那一個個戰車就是一堵堵墻!
大明這邊沒有把戰車擺成一排,而是前一個,后一個,相互交錯著擺。
這些戰車就像人潮分離板,不讓騎兵一窩蜂的沖,而是把他們不斷的分流。
韃子的騎兵用騎術避開前面炸車障礙,還沒來得及喊出口,直接撞上后面的戰車!
鋒利的木樁透胸而過。
火銃手在刀盾手的掩護下不斷開槍,不瞄準,抬起來就打,專門打馬!
半炷香不到,林丹汗這邊的騎兵對陣亂成了一鍋粥!
余令看著戰場,大聲道:
“曹鼎蛟,上、上.....”
曹鼎蛟一招手,五百刀盾手直接撲了過去,交替掩殺,不能讓沖到對陣里的騎兵掉頭打屁股。
這五百人已經是第二次上戰場了,上一次他們是跟著滿桂,這一次跟曹鼎蛟!
這五百人全身著甲,甲胄雖然看起來不倫不類,但這些人只露出兩個眼睛。
看著像一頭大黑熊。
孫傳庭有點失神,他以為御馬監的配合是他見過最厲害的配合!
沒想到在這里,他竟然看到更好,更有效的配合!
先前他還想說為什么戰車不擺成一道墻了,現在他終于明白!
望著戰場,孫傳庭扭頭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令看著戰場,輕聲道:
“不是我怎么做到的,這些是我們本該就有的!”
“不是,我是說,火銃裝填你是怎么做到的?”
“是被最看不起的那群人做出來的!”
“工匠?”
“對,這一戰若勝,不是我余令天眾奇才,而是工匠帶著我們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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