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余令的迫近,城里的反賊亂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徐和宇和其他人不一樣,在叛賊里他是頂端的權勢人物。
權力和信息是掛鉤的,位置越高,知道的越多。
徐和宇知道余令。
他不但知道余令去遼東殺了建奴,搞死了奴兒的一個兒子和一個孫子。
他還知道余令打下了河套,拿下了歸化城!
如今這個人來了,就在對面!
這個人來的時候只帶了幾千人馬。
在自已這邊號稱數十萬的情況下他還只帶了這么點人馬,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從未害怕過自已這數十萬!
“告訴城里的賊人,開城跪降子嗣可留一命,若是等我打進去,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拉回京城去剝皮!”
余令的話音落下,御馬四衛的人就忙碌了起來。
他們也有沒良心炮,他們不但有,而且比余令的要好。
人家是在佛郎機炮的基礎上改進了沒良心炮!
除了改進,他們還用上等的銅通鑄了三個。
他們把戚繼光的虎蹲炮,余令的沒良心炮,紅毛鬼的佛郎機炮結合到了一起。
實心彈成了定裝的炸藥,炸藥里包裹著麥粒大小的鉛丸。
他們還把這玩意還裝到了車上。
可移動,可調整方向,高射,平射都可以。
御馬四衛出戰攻城可能性很少,因為他們的任務是拱衛京城,要防止宵小,速度是第一位。
所以,他們把沒良心炮裝在了車上。
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貴人的花錢法。
看著御馬四衛的家底,余令才知道,御馬監果然是能和司禮監分庭抗禮的大衙門了。
瘦死的駱駝是真的比馬大。
人人胯下騎戰馬,如果不是神機營插不進手,御馬四衛的這些人現在人人都能拿火銃。
余令瘋狂的抄作業。
他們就瘋狂地抄余令。
余令去欽天監,他們也去欽天監。
余令是謙卑的去詢問如何讓炮彈打的更遠,他們去命令欽天監如何設計炮臺。
外加一個愛搞設計的皇帝……
御馬監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武裝著自已。
別看御馬四衛的人數不多,只要看這些人的身高,裝備就知道這群人一定是挨個挑出來的。
既有能代表皇室的威武,又有強健的身子。
炮聲突然響了,數個呼吸之后在城里發出悶響。
黑煙升起,城里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有了慌亂。
“先生,其實圍困十日就夠了!”
余令搖搖頭,對著閻應元道:
“你的法子不錯,但我們不能等十日,不說十日,就算是七日,城里就會有慘劇發生!”
“什么?”
“人吃人!”
“學生的意思是把這句話告訴城里的人,上者伐謀!”
左光斗聞猛地扭頭看著閻應元,余令聞也是一愣。
這心思果然剔透,對著令兵吩咐道:
“閻應元說的對,命令兵喊出去,我們要困死他們!”
閻應元很開心,他以為他要挨罵,沒想到先生還就真的采納了。
一顆小小的種子落下,閻應元開始思考!
思考自已若是反賊該如何破?
炮聲響起后就沒有停過,不斷的朝著城里轟炸,不斷的發出轟鳴。
余令望著那近乎三寸的管壁羨慕的眼睛都綠了!
御馬監實在太有錢了,自已那沒良心炮都不敢這么玩。
徐和宇是真的準備夜襲。
現在的縣城四周都有騎兵巡視,地域如此開闊,稍有異動就能立刻發現,萬一明軍真的圍不攻呢?
所以只能夜襲。
大軍開始扎營,擺出的是圍困之勢,筑土臺,安置鹿角,騎兵呼嘯而過清理周邊,嚴防各要道。
這讓徐和宇和眾人的心頓時涼了一半!
明軍這陣勢是真的打算圍而不攻,把所有人餓死在這城里。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越來越多的明軍聚集而來,自已還能鼓動百姓出去拼命么?
想著如何破局之法閻應元猛的抬起頭。
“先生,我……我想說幾句話!”
“你說!”
“我覺得他們可能夜襲!”
錢謙益看了眼地圖,歪著腦袋打量著閻應元。
他搓著手指細細地回味閻應元是如何斷定會夜襲的!
左光斗再次打量閻應元!
對左光斗而,他看不懂局勢,也看不懂為何會有夜襲這么一說。
他是不信一個半大的小子會看出來!
“為什么?”
閻應元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圍困之勢一出,城中必然慌亂,每拖延一日這個慌亂就會蔓延一日,威力就會勝過一日!”
“繼續說!”
“不說十日,如果沒有脫困之法,明日城中就會亂,他們裹挾的百姓太多,這是他們最大的優勢,也是劣勢!”
余令點了點頭,繼續道:
“不夠,缺少佐證!”
“古人云,俗之所欲,必先察之;俗之所惡,必先改之;一人行之,眾人效之,從眾之風,猶如潮水,洶涌澎湃!”
閻應元咽了咽口水繼續道:
“圍困之勢,事關全城,人心有異,死生乃大事!
一人想活,眾人則群起,人人則想活,效尤如蠅聚,領將不破局,求活的人就會殺他們!”
余令抬起手阻止準備說話的吳墨陽,繼續道:
“你說他們可能會是什么時候偷襲?”
看著傲然挺立的認真思考的閻應元,錢謙益羨慕了。
他生平頭一次有了收徒的想法,這個孩子的心智讓他嫉妒。
見大家都看著自已,閻應元擲地有聲道:
“天剛亮,我們生火做飯的時候,這是他們唯一的破局之法!”
余令贊許的點了點頭,大聲道:
“傳我軍令,升帳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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