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人影攢動,竟已有不少粉絲提前趕來,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畫面,戛然而止。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早已被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徹底淹沒。
蘇蝶從前廳那片沸騰的人海中擠了出來,高跟鞋跑丟了一只,臉上那無可挑剔的職業妝容也被汗水沖得斑駁。
她沖到后廚門口,一把抓住劉云天的胳膊,聲音因急切而嘶啞。
“云天,頂不住了!”
后廚內,灶火沖天,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
“霸王龍,沒了。神仙菜,也沒了。”蘇蝶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就連明天準備的儲備食材,半小時前就用光了。”
她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份屬于強者的鎮定,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是我沒算好,這次的活動,我搞砸了。”
劉云天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轉身,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投向了遠處街口那幾輛被堵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的冷鏈貨車。
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李二平的電話,語氣不容置喙。
“二平叔,帶上村里所有的小伙子,來街口!”
“貨車進不來,我們自己搬!”
夜風帶著一絲燥熱,吹不散空氣中那股混雜著汗水與食物香氣的狂熱。
李二平第一個扛起一個裝滿活鱔的恒溫箱,那箱子入手極沉,壓得他壯碩的身體猛地一沉。
“都他媽給我讓開!”他扯著嗓子怒吼,像一頭發怒的公牛,在擁擠的人潮中硬生生撞開了一條生路。
十幾個桃源村的漢子,有樣學樣。
他們用肩膀,用胸膛,用那份屬于鄉野的、最原始的蠻力,組成了一條流動的生命線。
汗水浸透了他們嶄新的工作服,黏膩地貼在身上。
可沒有一個人抱怨,他們臉上,是疲憊,更是驕傲。
劉云天走在最前面,為這支隊伍開路。
他沒有動用真氣,只是用那雙鐵鉗般的手,將每一個擋路的醉漢、每一個情緒失控的粉絲,毫不客氣地推到一旁。
那眼神,冷得像冰。
這一刻,他不是老板,而是一位守護自己城池的將軍。
當最后一箱活鱔被穩穩地抬進后廚,喧囂的廣場終于開始有了散去的跡象。
劉云天獨自一人站在香滿樓空曠的門口,點了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混著劫后余生的疲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些被踩得稀爛的宣傳單,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舞臺的燈光早已熄滅,只有一盞孤零零的工作燈還亮著。
李俊美正獨自一人,在那片狼藉中默默地收拾著。
她將那些散落的塑料椅一把把疊好,將地上的垃圾掃成一堆。
燈光將她單薄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背影,在喧囂散盡的夜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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