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書,唯陛下一人知曉便可。”
“臣,思陛下甚。”
落款:高陽敬上。
信紙最后,還夾著一片已經有些干癟的藍色花瓣,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態,開的極為燦爛。
武曌盯著那片花瓣,又看了看那行此書唯給陛下一封,嘴角越發忍不住的勾起一個極為細微的弧度。
但下一秒。
武曌便想到了楚青鸞,上官婉兒,以及呂有容。
唯給她一封?
那她們豈不是都沒有?
可她武曌……乃是后來者啊。
武曌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心底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廝……盡干這種讓人為難的事!
這讓她以后如何面對楚青鸞她們,尤其是上官婉兒?
她身為大乾帝王,卻不知羞的和自已摯友的夫君發生了關系,這也就罷了,高陽還對她越發傾心,給她寫了信,而沒給上官婉兒等人寫信。
這對她們,何其的殘忍……
不行!
這封信她一定要好好藏著,千萬不能讓婉兒她們瞧見了!
百官:“……”
崔星河、閆征等人,自從武曌打開信,便直勾勾的盯著武曌,等待著下文。
然后……沒了!
他們可以清晰的見到,武曌的嘴角勾起,繼續勾起,越發勾起。
那張矜貴、絕美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
盧文瞧著閆征,眼睛一陣暗示,“陛下什么情況,這看戰報怎么跟看情書似的?高相寫啥了?這笑的,比花都要燦爛了。”
閆征眼神跳動,傳遞著消息,“你問老夫,老夫怎么知道?”
刷!
二人齊齊看向了崔星河。
崔星河不去看二人,拒絕了眼神暗示,只是抬頭看天花板,腦海中滿是高陽的大勝。
他在想該如何面對高陽!
一想到昔日的那些所作所為,他就羞恥的想要去死啊!
毀滅吧!
我該如何面對你,帶著笑或是很沉默?
“陛下?”
最終。
盧文忍不住了,出聲喊了一聲。
啊!
武曌瞬間回過神來,對上了一眾文武大臣的目光,直勾勾的,全盯著她。
武曌的臉驟然有些緋紅。
她這才發現自已竟盯著信紙,嘴角帶笑,怔了好一會兒。
她輕咳一聲,迅速將信紙折好,連同那片花瓣,一并收入袖中。
“高卿此戰,功蓋千古。”
“北海國歸降,更是開疆拓土、威服遠人之壯舉,傳朕旨意,將此捷報昭告天下,長安城張燈結彩,解除宵禁三日,與民同慶!”
“待高卿凱旋之日,朕將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陛下圣明!”
眾臣齊聲附和。
盧文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道:“陛下,高相戰報中,可有提及北海國的詳情?老臣等……能否一觀?”
刷!
按照以往來說,這戰報武曌看完,是要宣讀給他們也聽聽的。
今日這,不合規矩啊!
武曌面色如常,道,“高卿的戰報中涉及到了軍機,不宜外傳。”
“今日朝議便到此吧,諸位愛卿且去籌備迎凱旋之典。”
仗都打完了,還有什么軍機?
眾臣一陣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只能躬著身告退。
待御書房內只剩下武曌與小鳶。
武曌緩緩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午后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她手中的藍色花瓣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
小鳶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漠北大勝,北海歸降,這是天大的喜事,您怎么……看著像有心事?”
武曌低頭看著花瓣。
良久,輕輕嘆了口氣。
“朕自然是開心的。”
“只是……朕卻有些愧疚。”
小鳶一愣:“愧疚?”
武曌沒有回答。
她想起了楚青鸞,想起上官婉兒,想起呂有容。
她們與高陽相識在先,情深義重。
而她呢?
她是后來者。
可高陽這封信,卻說唯陛下一人知曉。
這讓她以后如何面對她們?
但……
武曌的指尖撫過花瓣,心中那份隱秘的喜悅,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纏越緊。
她深吸一口氣道,“小鳶,研墨!”
嗯?
研墨?
小鳶一愣。
武曌看向遠方,負手道,“朕也要給那廝寫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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