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娘娘要我去侍疾?”姜不喜懷疑是自己聽錯。
“沒錯,側妃娘娘,請隨老奴去漪蘭殿侍疾。”孫媽媽微彎著腰,恭敬說道。
姜不喜不知道太子妃怎么突然要她侍疾,她的意圖何在?
“那勞煩孫媽媽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
“側妃娘娘盡快,太子妃娘娘還等著呢。”
姜不喜進了內室,寶兒就擔憂道,“娘娘,太子妃怎么突然要你去侍疾,會不會是來者不善?”
“不知道。”
“那奴婢去稟報太子殿下吧,殿下知道了一定不會讓娘娘去侍疾的。”
“不用,北君臨要是插手了,反倒事情會更復雜,太子妃是正妻,我是側妃,她要我去侍疾,常理之中。”
“奴婢就是擔心太子妃她會故意蹉跎娘娘。”
“既來之則安之,寶兒珠兒,找一件樸素一些,高領的衣服給我更衣。”
“是。”
姜不喜換好衣服,難得的素雅,畢竟太子妃病榻纏綿,她也不好太花枝招展。
“孫媽媽,走吧。”
“是,側妃娘娘。”
姜不喜跟隨著孫媽媽去漪蘭殿侍疾,一路來到了太子妃寢殿,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藥香。
太子妃倚靠在床頭,一身淡粉色寢衣,一頭青絲未簪珠釵,柔順披散在肩膀上。
她臉色有些病態白,在丫鬟的伺候下喝藥,見到姜不喜來了,她揮了下手,丫鬟端著藥碗退到了一邊。
“臣妾見過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看著給她行禮的姜側妃,臉色紅潤,明眸皓齒,像一朵被人細心呵護的鮮花,開得正艷。
不像她,逐漸枯萎…
“姜側妃,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太子妃娘娘。”姜不喜起身,看向倚靠在床頭的太子妃,雖在病中,不施粉黛,但依然端莊。
不愧是能做太子妃的人。
孫媽媽看到丫鬟手里沒有喝完的藥,心疼道,“娘娘,你怎么又不喝完藥,這樣你的病什么時候能好?”
“我來吧。”姜不喜上前去拿過丫鬟手里的藥碗,伺候太子妃喝藥。
畢竟是來侍疾的,盡些份內之事。
太子妃見姜側妃上手伺候她喝藥,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倒顯得真誠。
喝完藥,太子妃用帕子抿了抿嘴角,“你就不怕我做局,在藥里下毒,然后經過了你的手喂我喝下,很快,姜側妃毒害太子妃的事就會鬧得人盡皆知,到時你便是百口也難說清了。”
太子妃這樣說,姜不喜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氣,她放下了空藥碗,給太子妃拿了一顆蜜餞,笑道,
“太子妃姐姐說笑了,藥是漪蘭殿煎的,臣妾是從漪蘭殿丫鬟手里接過來藥的,滿殿的丫鬟宮人眾目睽睽下,臣妾如何能下毒?毒又藏在臣妾身上何處?毒又從何渠道來?”
姐姐也是叫上了。
太子妃沒想到姜側妃回答的如此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她還以為隨便說些唬人的話,她就會嚇得跪地求饒。
這樣的膽色,真不像是一個村婦。
太子妃接過姜側妃手里的蜜餞,放進嘴里,藥的苦澀驅散了一些。
“之前孫媽媽說你聰慧,現在本宮相信了。”
“姐姐過獎了。”姜不喜遞過去溫熱的手帕。“臣妾跟姐姐自是沒法比的,姐姐的才名皇城里誰人不知,姐姐更是北幽國貴女們的典范,臣妾是鄉下來的,很是仰慕太子妃姐姐呢。”
太子妃接過手帕,擦了擦手,“我現在知道為什么母后會喜歡你了。”
“是母后心善,見我是鄉下來的,又是個寡婦,可憐我,所以多了幾分寬容。”
“你倒是對自己的出身很坦誠,張承微可就不像你這般。”
姜不喜笑了笑,“臣妾是個寡婦,出身不好,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沒什么好遮掩的,拘泥于過去,只會讓自己過的很累。”
太子妃視線微頓了下,小聲嘟囔著這一句,“拘泥于過去,只會讓自己過的很累。”
她對殿下,何嘗不是在拘泥于過去那份少女時的悸動。
“娘娘,熏艾草的時間到了。”
姜不喜不懂這個,站在一旁看著孫媽媽把一個東西放在太子妃腹部,點燃里面的艾草,艾草燃燒飄出淡淡煙霧,空氣中頓時彌漫艾草香。
“這個是治什么?”姜不喜好奇問道。
孫媽媽說道,“側妃娘娘,熏艾草的作用是暖宮,有益孕育子嗣。”
姜不喜不說話了,太子妃不能孕育子嗣,是因為北君臨……
太子妃見姜側妃不說話了,有些難堪,有些不甘心的說道,“姜側妃,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很失敗,身為太子妃,卻不能誕下殿下的孩子,你心里肯定嘲笑過本宮吧。”
“沒有!”
太子妃被姜側妃突然大聲嚇了一跳。
“臣妾絕對沒有嘲笑過太子妃姐姐,臣妾發誓。”
太子妃看著一臉認真,誠懇的姜側妃,有些怔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通報聲,“太子殿下到。”
孫媽媽高興道,“太子妃娘娘,殿下來看你了。”
如果是往常,太子妃定然高興極了,可如今,她知道了殿下心里裝著誰。
太子妃掃了一眼姜側妃,心里苦澀不堪,他來的如此匆忙,是擔心她會欺負她嗎?
紗幔盡數放了下來,為了不讓過了病氣給太子殿下。
姜不喜隔著紗幔看到了北君臨走了進來,一身儲君威儀,氣場強大,周圍的宮人們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太子妃被孫媽媽攙扶著下床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北君臨隔著紗幔掃了一眼姜不喜,在圓椅上坐了下來。
他以前從來沒覺得這紗幔礙眼,“把紗幔撩起來,孤要跟太子妃說話。”
“是,殿下。”福公公揮了揮手,宮人們上前層層勾起紗幔。
沒有任何阻擋,北君臨看到了姜不喜,隨后又不自然的挪開視線,喉結滾動。
腦袋里全是他和她這五天的荒唐事。
又想親她了。
“太子妃身體可有好些?”
“多謝殿下關心,臣妾的身子一直不見好,這才讓姜側妃來侍疾,多個說話人也好。”
“如此也好,姜側妃,這兩日你就好好陪太子妃說說話,但昭寧已經在母后那里叨擾很久了,過兩天你便去接回來吧,讓母后好好休息。”
太子妃垂眼,遮住了眼底的酸楚。
殿下這是生怕她蹉跎了姜側妃去,根本不讓姜側妃在漪蘭殿多待。
之前張承微被害那么多次,也不見殿下如此緊張。
愛與不愛真是體現的明明白白。
姜不喜掃了一眼垂著眼,沉默不語的太子妃,她的手正緊緊抓著被角,手指泛白。
“殿下,臣妾跟太子妃娘娘聊得很投機,想在漪蘭殿多待些日子,如果你沒事,就趕緊走吧。”
北君臨:……阿喜為何瞪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