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君臨臭臉的回了東宮,女兒沒帶回來,不開心。
父皇母后實在搶得緊,最后竟賣慘說他們年事已高,抱一天少一天。
還讓他回去多生幾個出來。
“殿下,雞蛋面好了。”福公公端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雞蛋面放到桌上。
吃吧,殿下吃了雞蛋面心情就好了。
北君臨放下手里的折子,拿起筷子夾起荷包蛋送進嘴里。
不是咕咕的蛋,少了那么幾分感情。
“孤如今回來了,去昭華殿把咕將軍帶回來。”
“是,殿下。”福公公趕緊派宮人去昭華殿請咕將軍。
北君臨一碗雞蛋面沒吃完,去請咕將軍的宮人空手而歸。
“殿下,側妃娘娘說,咕將軍在昭華殿住得很習慣,就不來玄極殿折騰了。”
北君臨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放到桌面上。
女兒女兒要不回來,咕將軍咕將軍要不回來。
簡直太欺負人了!
“殿下,雞蛋面……”還吃嗎?
周公公話還沒說完,就被殿下一個眼刀射過來,他立即行禮,“老奴現在就滾出去。”
麻溜的滾了。
殿里就剩了北君臨一個人,之前還有個咕將軍嘮嗑,如今就剩了他孤家寡人了。
明明之前他也是這樣過來的,從來不覺得孤家寡人。
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心境變了。
北君臨沒心情看折子了,等晚上讓“他”出來批折子。
他拿出畫卷開始作畫。
宣紙上暈開的墨色,勾出床榻上松垂的月白綾被,被角繡著幾簇纏枝蓮,在晨光里洇著淡淡的暖。
榻上美人青絲半散,松松挽了個發髻,幾縷發絲垂落在雪色頸側,她手肘輕撐著軟枕,支起一些身子。
她指尖輕輕勾著被沿,將錦被拉下些許,露出身側襁褓里的奶娃娃。
那襁褓是石榴紅的軟緞,繡著憨態可掬的虎頭紋,娃娃粉雕玉琢的小臉,十分傳神,小拳頭攥緊放在嘴邊舔舐,黑黝黝的大眼睛靈動漂亮。
床邊腳踏旁蹲著一只老母雞,渾身沒毛,丑丑的。
窗外的晨光斜斜照進來,落在她鬢邊的碎發上,落在娃娃蓬松的胎發上,落在守在床前的老母雞上。
整幅畫里沒有半分鮮明的色彩,卻充滿真摯濃烈的情感,連墨色都透著化不開的愛意。
北君臨久久地盯著這幅畫,黑眸里盛著溫柔。
他的心境變了,這幅畫大概就是答案吧。
“陛下,側妃娘娘求見。”殿門口福公公稟報道。
“讓她進來。”
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細碎的環佩叮當聲。
北君臨垂著眸,將桌上印有私章的畫軸收起,放進書案旁的青花畫筒中,畫筒已經積攢了不少畫卷,每一幅都是他親手畫的。
“臣妾見過殿下。”太子妃端莊行禮。
北君臨抬眼望去,方才還盛著融融暖意的黑眸,此刻已斂去所有波瀾,只剩下慣有的疏離淡漠,連唇角的弧度都冷硬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