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垂首恭立緊抿雙唇,姿勢恭順,姿態卻依舊堅持己見。
蘇云宛沉吟片刻,道:“子淵,秦沐說的不無道理。要不這樣,讓你那些親兵負責發放救濟糧,并以擴招商隊護衛為名,吸納體質和人品過關的流民入伍,擴大兵力。至于這縣城,先看看官府的藥物儲備再說。”
“那就依你所,待我回來再詳議。”秦君屹說完,便讓報信的衙役領路,去縣衙赴約。
路上,馬車中,他警告秦沐:“你大嫂的東西,是她自己的,絕不可與咱們家混為一談,日后不許再干涉她的決定。”
秦沐懨懨稱“是”。
秦君屹眼皮一掀:“你還不服氣了?”
“不敢。”
秦君屹輕嗤一聲,“有話就說,過時不候。”
“大哥,大嫂已經是咱們家的當家主母,咱們家發展壯大,大嫂也能活得更自在安寧。就連大嫂也能想通這一點,可您卻......您與大嫂夫妻一體,沒必要分那么清楚。”
秦君屹壓低聲音問道:“三弟,你可知你大嫂身上多有神通?”
“知曉一些。”
“那么,你是不是覺得,她既然已經嫁我為妻,就應該為咱們家貢獻一切?”
“我沒這么想。”
“當我們習慣了享有你大嫂帶來的物資和便利,就會越發無節制的以家人之名,心安理得地向她索取好處。”
秦君屹頓了頓,又道:“人的貪婪和欲望是永無止境的,若不堅守底線,必會一步步沉淪,變成我們曾經憎惡的那類人。”
秦沐慚愧道:“是我目光短線,回去就跟大嫂道歉。”
“這倒不必,你大嫂心有丘壑眼存山河,不會跟你計較這些。于她而,只要最終結果是百姓受惠,就夠了。”
兩人正說著話,馬車突然停下,幾個個骨瘦如柴的小孩拿著破碗沖到道路中央,擋在了馬車正前面,聲音因虛弱而顯得細小:“大老爺,您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在車旁護衛的影衛們立即警戒,隨行的那個衙役厲聲驅趕:“讓開讓開!不許強行乞討,閃一邊去!”
那些黑乎乎看不清面容的小孩們不敢不聽衙役的話,趕忙讓開道路站到一旁,可憐巴巴地望著馬車從眼前駛過。
車廂里,秦君屹和秦沐誰也沒有掀開車簾往外看。他們征戰多年,早已見多了戰亂之中的國破家亡、民生疾苦,可即便如此,內心依然受其影響,之后的一路皆沉默不語。
縣衙后院,孫大人親自率人到門口迎接。
一輛守衛森嚴的馬車緩緩駛來,在他面前穩穩停下。秦君屹抓著秦沐的手,踏上馬凳落到地面。
孫大人拱手相迎:“久仰秦將軍大名,如今終得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孫大人過譽了。”秦君屹不卑不亢回了一聲,在伍少寒推來的輪椅上落座。
兩人一路寒暄,直奔宴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