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隊伍又行進了半天,在太陽落山之前,來到一座破舊的城隍廟。
廟里的正中位置立著一尊城隍爺佛像,佛像前的供桌上染上不少塵土。四周地上坐滿了人,男女老少皆有,看似以家庭為單位,圍著燃起的篝火用瓦罐做飯。
見到威風凜凜跨入廟門的鐘威,一個穿著布衣短褂的中年站出來,自稱是這群人的領頭。
他們來自不同地方,但相同的是,眾人的家都被地龍翻身摧毀了,眼看城鎮瘟疫蔓延,只好往東出逃。
他看到廟門外還有大量的官差和流放犯人,便主動叫青壯年到廟外過夜,空出一半位置供差爺休憩。
由于廟小人多,鐘威便下令讓犯人直接留宿廟門口,并派人輪流看守。
至于廟內的位置,自然是給自己兄弟們留宿。
廟外,秦楚兩家已經口頭定親,但表面上卻依然關系生疏。
兩家在人群邊緣各自圈出一塊地,開始搭帳篷、做晚飯、打獵、采野菜等等。
分工有序,忙而不亂。
就在飯菜快做好時,盧君豐人來請老夫人過去參加他跟依依的婚事,并提議讓岑依依從秦家出嫁。
這話不用秦君屹反對,已經醒悟的老夫人就第一個不答應,“依依早已跟脫離秦家,跟秦家沒關系了。現在流放隊伍沒有趕到驛站,你們怎么拜堂成親?”
“現在在路上,只能一切從簡了。”盧君豐苦笑道。
他被岑依依鬧了很久,早已頭疼得很。
如今盧家非但辦不起宴席,還連個拜堂成親入洞房的屋子都沒有,要她一個姑娘家幕天席地過新婚夜,確實有些對不住她。
可他家的條件就這樣,如今又是流放的路上,只能委屈她了。
老夫人孤身一人隨盧君豐前往盧家,看著岑依依穿著盧家女眷的桃紅色衣裙,一臉悲戚地完成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自此成為楚家的一名妾室,不禁發出無力地悲嘆。
她曾經放在掌心上的外孫女,從最開始的堅決反對她委身做妾,經過一路風風雨雨走到今日,終究還是成了豐哥兒的妾室。
禮成之后,老夫人不顧盧家眾人的挽留,尚未用餐就心情壓抑地直接回了秦家。
彼時秦家剛開飯,老夫人落座后,主動說起岑依依的事,秦家眾人這才知道岑依依是作為妾室出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