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屹又怎會不知她的體貼,他俯身環手,輕輕擁她入懷,“宛宛,此后余生,我與她恩斷義絕,你可會覺得我冷血無情?”
蘇云宛回身,在他額頭落下輕柔一吻,綻放燦爛笑顏:“喜見樂成。”
多年來重壓頭頂的大山自此徹底移開,秦君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正當兩人耳鬢廝磨、溫軟語之時,剛挪來的大山又來找存在感。
“都什么時候了,還不起床!”裴氏的叫罵聲自門外響起。
值守的拾一低聲威脅:“大夫人禁,否則別怪屬下給您點啞穴。”
“你敢!”
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屋外的裴氏如木頭般一動不能動,表情極為震怒,卻無法再說出只片語。
拾一不單點了她的啞穴,還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落地禁錮她的行動力。
屋內的蘇云宛一聲冷嗤,自己還沒找上門去,她倒是送上門來了。
蘇云宛手綰青絲梳起發簪,還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確定妥當后才起身。
秦君屹轉至軟塌坐臥其上,閉眼醞釀片刻,再次睜眼時,已化為身體病弱但氣勢凌冽的模樣,揚聲道:“讓她進來!”
拾一聞隔著門應“是”,這才解開裴氏的穴道。
裴氏恢復自由后,揚手朝拾一臉上甩去。
那飛快的速度,落在武藝高強的拾一眼中卻不足為懼。
手掌觸及臉頰之前,被拾一緊緊抓住,冷聲道:“大夫人,請您自重。”
裴氏使勁甩開他的鉗制,冷哼一聲甩袖進屋。
看到秦君屹,她一甩手,一大疊手抄紙張在秦君屹眼前飄飄落下,趾高氣昂道:“你要的經書,都在這了!”
秦君屹冷眼看著最后一張紙張落地,凌厲的眉眼找不到一絲溫度,“這是要供于佛前,為我父親祈福的經文,你如此輕慢對待,可見心中再無我父親。拾一,去請我祖母過來一趟。”
隨侍一旁的拾一立即領命而去。
“你要干什么!”裴氏從未見過秦君屹如此冰冷的神色,心底涌現莫大恐慌。
秦君屹視若罔聞,接過蘇云宛遞來的茶水,輕抿了一口。
茶盞放下時,秦老夫人走到門前。
她看見裴氏,又見滿地的紙張,皺眉訓斥:“裴氏,你又在鬧什么!”
“母親,是兒媳整夜抄寫經文,一時精神不濟,沒拿穩紙張。”裴氏一改之前的囂張,唯唯諾諾道。
“大夫人,您剛才的氣焰都去哪了?”秦君屹冷嘲一聲。
他的稱呼落在眾人耳中,除了蘇云宛,其他人皆震驚不已。
這是徹底不認親母了?!
裴氏驚怒交加,指著他破口大罵:“逆子!你叫我什么?”
秦君屹置之不理,看向老夫人:“祖母,孫兒早已說過這經文是為父親祈福的,可是帶發修行的大夫人,卻不敬佛文,不念亡夫。
她對我父親如此絕情,孫兒痛心不已,自此與她就此斷絕母子關系。
另外,她既斷絕紅塵,不若直接剃了三千煩惱絲,待到了幽州城,為她建一座佛堂,供她余生修渡。”
“不!我不要!”裴氏嚇得臉色慘白,冷汗直下,她撲到秦君屹身邊,哀求道:“屹哥兒,我是你娘啊!你不能這么對我,會被天打雷劈的!”
“是么?”蘇云宛冷笑一聲,質問道,“可是誰在幾個時辰前,親口說子淵是山里的棄兒,父母不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