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慕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舉杯跟他相碰,笑著回道:“謝謝宋玨哥。你就別光打趣我了——我可早就聽我爸提起過,你去年就從哈佛工商管理系博士畢業了,如今幫著宋伯父打理海外業務風生水起,連歐洲幾個難啃的項目都被你拿下了,還沒好好恭喜你呢。””
兩人倚在香檳塔旁,你一我一語的聊著,笑語不斷。
從她在德國留學時逛過的跳蚤市場,聊到宋玨在波士頓見過的漫天大雪;從從前一起在老宅院子里追著蝴蝶跑、被兩家爺爺追著說教的趣事,又說到各自這幾年的生活與變化,連細碎的日常都聊得津津有味。
沒有客套的疏離,沒有刻意的試探,只有久別重逢的輕松與熱絡,連周圍的喧囂都仿佛淡了幾分。
而不遠處,霍司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胸口的火氣像被潑了油似的,瞬間燒得更旺——這又是什么情況?
前腳剛送走一個前未婚夫,后腳怎么又冒出來一個談笑風生的“發小”?
看兩人熟稔的模樣,顯然不是泛泛之交,連眼神里的默契都藏不住。
尤其是看到沐慕望向宋玨時,眼中那毫無戒備、輕松自然的笑意,霍司禹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氣得幾乎要當場原地炸毛——這些人到底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個個都跟她淵源不淺、笑晏晏,真當他這個在背后默默為沐家周旋打點、壓下無數風波的“金主”……是死的嗎?
霍司禹眼底幾乎要溢出的戾氣被他強行壓回深處。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動作看似從容,實則每一根手指都在發力,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很好,一個兩個,都趁他還沒公開與沐慕的關系,就想來摘他小心翼翼護了這么久的果實?
這些人,還太嫩了點!
他斂起所有外露的情緒,面上恢復成一貫的漫不經心,邁開長腿,精準地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找到了正與幾位名媛淺笑交談的霍司月。
他微微俯身,湊近姐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月姐,幫我個忙。”
霍司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側身躲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這么神神秘秘的。”
“去告訴沐慕,”霍司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沐慕與宋玨交談的身影上,眼神暗了暗,語氣冷靜得驚人,“十分鐘后,二樓最里面的客房見。就說…我拿到了她父親案子的最新進展,必須當面和她談。”
他特意加重了“案子”二字,精準地拿捏住沐慕的命脈——他深知,這是她絕無法拒絕的理由。
只有這樣,才能將她從那個礙眼的男人身邊帶離。
霍司月優雅地向身旁的幾位名媛致歉:“失陪一下,我去和朋友說句話。”她提起裙擺,步履從容卻迅速地走向沐慕和宋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