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如蒙大赦般連忙欠了欠身,又轉向傅老太太的方向輕聲告了辭,這才快步跟上傅司月的腳步,朝著二樓的臥房方向走去——她心里始終記掛著女兒,既想細細問問國外生活的點滴,更想趁機多叮囑幾句。
尤其在傅家這般深宅大院,一一行皆需萬分謹慎,容不得半分差池。
待她們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傅司文卻并未離開,反而叫住了正欲轉身離去的傅司禹,聲音沉穩,不容拒絕:“司禹,隨我來一趟書房,有事同你談。”
傅司禹腳步一頓,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耐——他現在沒心思跟傅司文談什么“家事”,滿腦子都是晚上要跟老爺子攤牌的事,還有……想知道沐慕在醫院陪母親是否順利。
但他終究沒拒絕,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跟著傅司文朝著二樓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內,胡桃木書架占滿了整面墻,上面整齊排列著精裝書籍與典籍,空氣中彌漫著舊書與木質的混合香氣。
傅司文走到角落的酒柜旁,取出一瓶1982年的波爾多紅酒,動作優雅地為兩只水晶杯各斟了小半杯。
傅司禹接過酒杯,卻并未飲用,只是隨意地握著。
他抬眼看向站在書桌后的兄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帶著慣有的慵懶:“不知大哥特意叫我過來,是為了什么事?總不會是單純想跟我喝杯酒,聊家常吧?”
傅司文凝視著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他那層漫不經心的偽裝,直抵心底。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將酒杯放在茶幾上,緩緩開口,“我聽說,你近期動作不小,暗中處置了不少名下的境外資產,甚至還將手里持有的兩家海外科技公司股份,轉到了一個匿名信托賬戶里——這可不像你平日的風格。”
傅司禹的唇角又揚了揚,語氣里沒半分被戳穿的慌亂,反而帶著幾分坦蕩:“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大哥的眼線。外交部的消息網,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靈通。”
“讓我猜猜,”傅司文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才接著道,“你費這么大勁轉移資產,該不會,是為了那位姓沐的小姐吧?沐慕——我沒記錯的話,是沐氏集團的大小姐,也是你現在……‘重點關照’的人。”
傅司禹低笑出聲,笑聲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坦蕩,他迎上兄長審視的視線,語氣依舊懶散:“既然兄長早就心里有數,又何必多此一問。”
傅司文眸底含著幾分揶揄,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你花費這般長久的心思布這個局,就不覺得累?三年前我便提醒過你,若真將她放在了心上,倒不如選擇一條更直接的路——好好跟她表明心意,而非用各種手段試探。如今這般繞著十八個彎子行事,是生怕被她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