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醫院時,已是正午,沐慕沒顧上吃午飯,只在路邊買了個煎餅,一邊走一邊匆匆咬了幾口,就攔了輛出租車往酒店趕——陸律師團隊說上午整理出了新的資金流向疑點,需要和她一起確認細節,耽誤不得。
趕回酒店會議室時,里面早已坐滿了人。
陸銘正對著投影幕布上的表格講解,王燕和老周坐在一旁,手里拿著厚厚的賬本,時不時點頭補充。
看到沐慕進來,陸銘暫停了講解,遞過來一份打印好的資料:“沐小姐,你來得正好,我們上午發現去年那筆三千萬的融資款,有部分資金流向了一家空殼公司,背后的實際控制人還需要進一步核查,可能和之前指控沐總的‘非法轉移資產’有關。”
沐慕立刻接過資料,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指順著表格上的數字往下滑,仔細聽著陸銘的分析。
從空殼公司的注冊信息,到資金劃轉的時間節點,再到需要對接的銀行渠道,她一一記在筆記本上,偶爾提出疑問,和眾人一起討論解決方案。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會議室里的燈光亮了起來,卻沒人提出休息,直到酒店工作人員敲門提醒晚餐時間,眾人才驚覺已經忙到了傍晚。
“大家先去吃點東西吧,”沐慕合上筆記本,看著眼前這群為父親案子奔波的人,心里滿是感激,“辛苦大家了,晚上不用急著回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咱們再接著梳理。”
王燕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笑著擺手:“不辛苦,能幫沐總洗清嫌疑,這點累不算什么。”
陸銘也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資料:“那我們先去吃飯,晚上我讓團隊把今天的疑點整理成報告,發給你。”
沐慕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陸續離開,才靠在椅背上輕輕舒了口氣。
忙碌了一整天,連軸轉的疲憊終于涌了上來,可想到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心里又充滿了力量——只要再堅持一下,爸爸就能早點出來,這個家就能早點團聚。
簡單用了份清淡的蔬菜沙拉當晚餐,沐慕回到房間洗漱完,便盤腿坐在床邊,打開筆記本電腦翻看陸銘剛發來的案件補充資料。
白天在醫院陪母親聊了許久,又趕回酒店和律師團隊逐字核對證據細節,一天連軸轉下來,后背和腰都酸得發僵,連抬手揉太陽穴的動作都帶著疲憊。
就在她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資金流水,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準備合起電腦休息時,門外突然傳來“咚——”一聲輕響,不算重,卻在萬籟俱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沐慕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這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律師團隊和公司員工應該都已經休息,會是誰?
她放輕腳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看清門外人的瞬間,無奈地彎了彎唇角。
門外的人依舊裹得嚴實,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張臉,深色鴨舌帽壓得極低,連眉骨都快遮住。可他身形修長挺拔,哪怕刻意收斂氣場,那股藏在骨血里的壓迫感也騙不了人,讓她一眼就認出了是傅司禹。
她輕輕打開門,無奈的調侃:“不是說今晚傅氏有緊急視頻會議?傅總這是會議開一半溜出來了?還是特意算著時間,來給我‘查崗’?”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側身閃進房間,反手合上門,動作流暢得像回到自己家。
摘下口罩和帽子的瞬間,露出一張輪廓清晰的臉,眉眼深邃。
他提起手中的黑色保溫袋,聲音低沉含笑:“會開完了。猜你就沒好好吃飯,繞去買了蝦仁滑蛋粥。”
沐慕瞥了一眼那還冒著熱氣的袋子,心里某處悄悄軟了一下,嘴上卻仍不饒人:“傅總真是時間管理大師,連送夜宵都能精準插進日程表。”
傅司禹沒接話,只徑直走向沙發坐下。目光掃過她床上散落的案卷,眉頭微微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