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沈硯雪卻不想再往樓上走了。
她扭頭往電梯那邊走去。
裴凜川拉住她的手:“醫生說你還得再留院觀察一晚上,才可以回去。”
“我的傷不重,我不想住院,消毒水的味道陪伴我太長時間了。”沈硯雪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起眼神中竟有幾分可憐,“你沒醒的那五年,我身邊只有這個味道。聞到這個味道就像回到當初一樣,提醒我,在沒有你的日子,我是怎樣苦苦支撐。”
裴凜川的眼眸有一瞬間的動容。
“不過我也沒料到,你會失憶,本來以為你醒了,就有人維護我了。”沈硯雪半垂著眼簾,自嘲地笑了笑,“曾經落在我身上的風雨,好像現在也沒有饒過我。”
這番話半真半假。
在不知道自己被騙之前,她確實每一日都在幻想著自己的愛人醒來,她再也不用羨慕別人。
卻沒想到,等待她的是更大的深淵。
裴凜川放開了她的手,跟她一起走進了電梯。
隨著電梯下落,他緩緩開口:“你確實是個天才,我最近看了很多書,你比書里的那些女人都要聰明。但是你要知道,天才也壓不準每道題的正確答案。”
“你想說什么?”沈硯雪摸不準他的意思。
“押錯一道題并不證明你就不是天才了。或許不是你算錯了答案,而是出題人有問題。”
裴凜川最后一個字落下,電梯門恰好打開。
外面仍舊是大雨瓢潑,大風陣陣。
裴凜川的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回過頭來,一絲不茍的頭發被吹亂,凌亂地搭在眼前。
沈硯雪看著他清明的眼神,若有所思。
不管是裴緒輝醒來,還是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裴凜川的反應都很平。
她甚至懷疑,當初裴凜川沒選擇救裴緒輝,也是因為對結局早有預料。
這對原本應該關系極好的父子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出題人不就是裴緒輝嗎?
就在她心中瘋狂頭腦風暴的時候,裴凜川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來,跟我走。”
他率先走在雨幕中,撐開傘,傘柄往沈硯雪這邊傾斜。
但由于大風,雨還是不可避免地刮在了她身上。
猶豫許久,裴凜川伸出手攬著她的肩,往自己懷里拉了拉。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沒逃出沈硯雪的眼睛。
她敏銳的感覺到,這是裴凜川發自內心的行為。
演戲和真情實感有差距,當他開始保護和提醒自己,那么就有更多心軟的可能。
看來新的試探要開始了。
兩人正往地下車庫走,忽然被裴知衍撐著傘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他眉目舒展,臉上帶笑,是上位者的得意。
“本來想去病房里看看你的,沒想到你們居然走了。硯雪,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這么著急做什么?”
“當然是怕被你纏上,沒想到千防萬防,大哥你還是陰魂不散。”沈硯雪毫不客氣地懟他,“有這功夫不去看看你中毒的老婆,來這里干什么?”
“你們是不是生大哥的氣了?”他明知故問,“我也沒想到爸病重的那么厲害,卻剛一醒來,就給予了我這么大的信任。說起來,還得感謝你不顧一切地救醒了他。”
“大哥,這都是你應得的。”裴凜川面無表情開口,“如果我也像大哥一樣費盡心機的算計,卻連這點好處都得不到,我趁早就自盡死了。”
“知衍啊,你們不也費了不少力氣嗎?出人又出力,最終卻只拿到了寧安山莊。”裴知衍笑瞇瞇地抬起手,去拍他的肩膀,“沒關系,我的好弟弟,失憶了不要緊,一切可以從頭再來,哥在終點等著你們。”
裴凜川隱沒在黑傘下的上半張臉,嫌惡的皺了下,側身躲過了他的手。
裴知衍撲了個空,卻沒有生氣,轉而去拍沈硯雪的肩膀。
沒想到她早有防備,反手在他手背上扎了一下。
一陣刺痛感傳來,裴知衍下意識甩開。
“別亂動!亂動的話,后果只會更慘!”沈硯雪冷聲提醒。
他不可思議地低下頭,卻見一個冰冷的針尖,已經被沈硯雪抽了出來。
沈硯雪晃了晃注射器,輕笑一聲:“這是我們實驗室研究的一種藥物,平時不會有影響,但情緒激動地時候,毒素卻會順著血液流到心脈,導致器官衰竭而亡。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我下毒嗎?現在我就下了,怎么樣?
大哥,有時間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不如趕緊去做個檢查,不然就真要到終點等我們了。不過那個終點,是天堂哦。”
說完,她拉著裴凜川轉身就走。
裴知衍氣的瘋了般想要撲上來,卻只覺得身上一陣難以喻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