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瓶“裴知衍”每天需要服用的營養劑,被挪動了下位置,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硯雪找出一個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倒出粉末,將藥品原藥放回。
正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窗外又一聲驚雷乍起,男人沉睡的臉龐被照的極亮。
他雙眸緊閉,臉上帶著久病的蒼白之色,愈發襯的眉毛和睫毛極黑,五官格外立體。
想到這五年她親手寬衣解帶、洗澡擦身的男人,根本不是丈夫而是大伯哥,她心中涌起一抹復雜的情緒。
再也無法直視床上的人。
叮咚——
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是許久未聯系的大學室友,對方語氣謹慎:“小雪,當年ai手環項目的資料你還留著嗎?現在腦電波監測正在發展,你的項目有重要突破意義,能讓我們做個參考嗎?”
當初為了照顧“裴知衍”,沈硯雪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研究成果,投身于家庭。
那時候她還自我感動是為愛獻身,現如今回報她的是荒廢的事業,越來越低的存在感,和被渣男欺騙的命運。
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腦電波監測”幾個字,沈硯雪的眸中浮起一層薄冰。
她有了新的計劃。
第二天早上,裴家別墅的氣氛沉悶的可怕。
沈硯雪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換上了一直沒穿的新衣服。
絲綢質地的掐腰設計連衣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
及腰的長發被她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墜落的發絲愈發顯得她臉型流暢,面容精致。
五年護理生涯的憔悴,瞬間在她身上一掃而空,那雙清醒的眼眸,亮的像夜空中被洗過的星子。
沈硯雪搖曳生姿的走下樓,正撞見婆婆葉姝佟將吃不下的粥重重地放在餐桌上。
她語氣不滿,冷聲斥責:“你能干好什么事?每天閑在家里連頓早餐都做不及時,一大早醒來就看見冷鍋冷灶的,裴家留著你有什么用?”
明明家里有保姆,裴家人卻像是生怕她閑著似的,每天一家人的早餐都要交給她做。
秦幼珊正忙著給自己的龍鳳胎孩子喂早餐,抽空抬起頭來,看清沈硯雪一身的裝扮,眼底頓時劃過一抹危機感。
她緩緩勾起唇,故作溫柔的開口:“硯雪今天真的好漂亮,是要出去逛街嗎?我倒是挺支持你出去散散心的,只是二弟還在床上躺著……”
沈硯雪聽都懶得聽,她們用這個理由困了自己五年。
她毫不客氣:“媽,我是知衍娶回來的妻子,不是全家人的保姆。你要是餓,可以叮囑張媽早些起來做飯,以后家里的任何家務事,都別再使喚我。堂堂裴家二少奶奶在家里當老媽子,傳出去別人還以為裴家請不起傭人。”
眼珠子又緩緩轉向秦幼珊,她微微挑眉,“既然大嫂知道我照顧老公辛苦,怎么還要道德綁架我?家里有專門的護工,我出去一天半天的,難道知衍就活不成了?”
她第一次用“大嫂”這個稱呼,秦幼珊臉色微變。
大學時,兩人也曾是最好的閨蜜。
秦幼珊家里條件不好,沈硯雪處處照顧她,就連每次和裴知衍約會旅游,都會帶上她。
裴知衍表面上嫌棄她蹭吃蹭喝,沒想到暗地里兩人卻早已暗度陳倉。
五年,整整五年,他們居然都做著這樣惡心的勾當。
把她騙得團團轉,當免費保姆一樣的使用。
而兩人卻以大哥大嫂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偷情!
真夠惡心。
葉姝佟沒想到向來逆來順受的沈硯雪,也有牙尖嘴利的時候,頓時臉色一變。
“我看你這女人是瘋了,你丈夫躺在床上,你倒有心思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玩?怕不是出去私會野男人吧!”
室內的電梯門打開,西裝革履的裴知衍走出門,目光上下掃過沈硯雪,神色不爽。
他當即拿出大哥的架勢:“弟妹,你穿成這樣像什么樣子?趕緊回屋換了。”
沈硯雪輕輕倚著樓梯扶手,忽然勾唇笑了:“大哥不光要管好公司的,連帶著弟妹的事也要管,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我老公呢。”
裴知衍驟然變了臉色,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卻被一聲玻璃杯碎裂的動靜打斷。
秦幼珊的女兒裴安安,指著沈硯雪,尖聲命令:“你不準出去,我要吃你做的三明治,馬上去給我做!”
她的兒子裴謹軒更是有樣學樣:“壞女人,你想丟下我二叔跑,你要出去給人當小三!”
這對龍鳳胎從出生就被捧在掌心,嬌慣壞了,從來沒把沈硯雪當人看。
以前她念在和秦幼珊是閨蜜,又是一家人,事事慣著他倆,今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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