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又說回來,正是因為他是真理信徒,所以他最懂得如何最高效地達成“實驗目的”。
他將“愚戲大人的遭遇”放進了禱詞里,并且為了凸顯愚戲大人惡劣的處境,他強忍著心中自責,微微褻瀆了對方一下,把愚戲的名字改成了程實,用凡人之悲慘乞求腐朽之憐憫。
博士認為,既然愚戲大人要自已去找腐朽,說不定對方早已跟腐朽有約定,自已只需要做好分內事就可以了。
殊不知約定從不存在,程實這一招仍是險棋!
小丑不僅在考慮誰能救自已,更在思考誰能替自已見到腐朽,腐朽最重憐憫,祂本身就在乞求源初憐憫,所以能把自已惡劣處境講明白的人才有可能引得這位沉淪第二神的共鳴,從而在寰宇腐朽退潮時給出一個難得的覲見機會。
想來想去,只有把一切當成實驗去思考的博士能夠勝任此行,于是程實在第二把匕首上寫下了博士的名字。
果不其然,從未覲見過腐朽的博士被那垂暮的巨人拉入了敗血終墓之中,眼見巨人幾乎身化白骨,王為進站在墓中間一不發。
他不知道自已該說什么,他也知道自已什么都不該說。
對于這場覲見來說,他只是一個傳遞消息的載體,一個負責送信的吉祥物,該說的在禱詞里全部說明白了,至于后面腐朽有何反應,全看“神”意。
作為最懂變量實驗的真理信徒,王為進知道只要自已這個外部變量不亂說話,不干擾內部變量腐朽的判斷,不畫蛇添足改變實驗環境,那愚戲大人交代的任務便會圓滿完成。
不出所料,腐爛到徹底骨化的巨人并未理會身前的凡人,而是在嗡聲呢喃道:
“吾已知其意......
只是未曾料到欺詐竟來自寰宇之外......這么說來......或許還有無數個吾正在承受一樣的痛苦......乞求一樣的憐憫......
吾錯了......早就該知道......那個欺詐信徒也是個可憐之人......
可惜太晚了......事已至此......無法回頭......吾需在眾多吾中率先腐朽......爭得*祂的垂憐......
至于可憐的欺詐信徒......該給予祂憐憫的不是吾......而是虛無......
你去吧......這里沒有你要的東西......”
說完,骨化的巨人合眼,連巨大的骨架都開始腐爛,骨頭寸寸而裂,白骨飄灑成灰,看這個速度,不出多久腐朽便會自我崩解在敗血終墓之中。
博士不敢多,對著巨人微微躬身致禮。
可當他再次抬頭看到那一捧捧掉落的神明骨灰時,他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這個玩意兒應該是寰宇最好的神性實驗材料之一。
如果取一點點......
好在念頭剛剛升起,他就被恐怖的嘆息哀潮席卷出去。
回到丑角集會之地的博士一想到剛剛差點犯錯搞砸了愚戲大人的任務,滿臉后怕,冷汗迭出。
“不該真理時切勿真理,下次需謹記!
贊美愚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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