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冥之地后。
王鐵柱站在荒蕪的山巔,手中幽冥令的余溫尚未散去。
遠處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穿透云層,卻驅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三天……”
他喃喃自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山風呼嘯而過,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突然,懷中傳訊玉符劇烈震動起來。
“王兄,裂縫擴大了!”
劍明急促的聲音傳來,“七皇子派去的三支修士隊伍全部失聯,最后傳回的影像里出現了……”
刺耳的雜音打斷了通訊,玉符咔嚓一聲裂成兩半。
王鐵柱瞳孔驟縮,碎片中升起的黑霧凝聚成模糊畫面。
無數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正從裂縫中列隊走出,為首的面具人胸口,赫然跳動著熟悉的九幽印記。
“來不及等三天了。”
誅星刃劃開空氣的尖嘯聲中,王鐵柱化作流光沖向西方。
同時他凌空攝來三枚冰魄符,傳音入密喚醒正在調息的劍明,“帶赤炎和藍心到西域匯合。”
半響。
當烈日升至頭頂時,龜裂的大地已映入眼簾。
原本青翠的草原此刻布滿蛛網般的黑色紋路,中央裂縫擴張成峽谷,蒸騰的黑霧帶著死寂之息。
此時七皇子率一眾修士駐扎在十里外,軍陣上方的龍形氣運黯淡無光。
“王兄!”
七皇子快步迎上,鎧甲沾滿黑灰。
“兩個時辰前,裂縫突然噴發幽冥火雨,我們被迫后撤,但更可怕的是……”
他指向裂縫邊緣幾個搖晃的人影。
“那些是失蹤的將士,現在卻……”
王鐵柱定睛望去,寒意順著脊背攀升。
那些人的皮膚正在簌簌脫落,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經絡,脖頸不自然地向后扭曲,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幽冥傀儡。”
王鐵柱沉聲道:“立刻焚毀所有接觸過黑霧的傷員,否則……”
嗡!
凄厲的號角聲驟然打斷警告。
裂縫深處傳來巨石滾動的轟鳴,十八具青銅巨像破土而出,每尊巨像肩頭都站著紅袍祭司,手中骨杖激射出猩紅鎖鏈,瞬間貫穿了前排士兵的胸膛。
“結陣!”
七皇子拔劍怒吼,但大陣尚未成型,最恐怖的景象已從裂縫中浮現。
一座由骸骨堆砌的祭壇緩緩升起,壇上面具人展開的卷軸,正是用赤炎的血繪制而成!
“通天圖!”
王鐵柱的驚呼被爆炸聲淹沒。
祭壇綻放的血光直沖云霄,將正午烈日染成暗紅。
云層如幕布般被撕開,露出其后緩緩轉動的幽冥漩渦,無數蒼白手臂正從中探出。
轟隆!
王鐵柱抬手猛地一揮。
誅星刃的金光與幽冥血柱轟然相撞,沖擊波將方圓百丈的土石掀上高空。
王鐵柱借勢躍至祭壇上方,卻見面具人掀開面具,那張與玄天閣主一模一樣的臉上,裂開七張布滿尖牙的嘴。
“小子,又見面了。”
嘩啦!
九道血鏈從祭壇爆射而出。
王鐵柱旋身斬斷八道,卻被最后一道貫穿肩胛。
詭異的是,傷口沒有流血,反而爬出無數黑色絲線,向著心臟瘋狂蔓延。
“王兄!”
千鈞一發之際,冰螭長吟響徹戰場。
劍明踏著凍結的血鏈飛掠而至,冰魄劍挑飛面具人半邊腦袋。
寒千雪則展開玄靈鏡,鏡光將王鐵柱傷口中的黑絲逼出,在空中凝成九幽猙獰的面孔。
“藍心呢?”
王鐵柱咳著黑血問道。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鮫人歌謠,藍心不知何時站在了祭壇邊緣,小手按在血圖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