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那行“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的彈幕,如同一個巨大的黑色幽默,掛在兩晉那腐爛的版圖之上。
各個時空的百姓、士大夫,起初還是一臉茫然。
大明。
幾個剛從國子監下學的監生,指著天幕議論紛紛。
“這李密不是個忠臣孝子嗎?這話寫在《陳情表》里,原本是辭官不做,回家奉養祖母的,聽著沒毛病啊。”
“是啊,百善孝為先,朝廷提倡孝道,那是教化萬民,這天幕為何語帶譏諷?”
旁邊一個在茶攤上歇腳的老秀才,“呸”地吐掉嘴里的茶葉沫子,斜著眼看了那幾個監生一眼。
“讀死書的呆子。”
老秀才把破折扇往桌上一拍,“那李密為何只提‘孝’?”
“忠呢?仁呢?義呢?信呢?”
“這朝廷若是占了這四樣里的一樣,李密那種大才子,能只字不提?”
幾個監生一愣。
老秀才冷笑一聲,指著天幕:“就像這茶湯,若是好茶,我定夸它色香味俱全。”
“若是一碗餿水,我又不得不夸,那便只能夸這碗……洗得挺干凈!”
“這晉朝,就是那碗餿水!”
“李密那是實在沒詞兒了!只能從那一堆爛肉里,硬摳出個‘孝’字來做文章!”
“再過幾年,等那八王之亂把狗腦子都打出來,這‘孝’字,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周圍人恍然大悟,隨即哄堂大笑。
這讀書人罵人,果然不帶臟字,卻比殺人誅心還狠。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司馬家靠著陰養死士、指洛水為誓卻背信棄義,欺負孤兒寡母奪了曹魏的江山。
他們以為這江山能萬世永固。
卻不知,這世間有一種因果,叫——劉裕!
畫面驟變。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腳踩草鞋的昂藏大漢,提著一把卷了刃的樸刀,從尸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出來。
他身后,是滾滾長江,是那被胡人鐵騎踐踏得支離破碎的南方大地。
東晉末年,皇室暗弱,門閥把持朝政。
內有權臣篡位,外有強敵環伺。
就在這漢家衣冠即將徹底淪喪之際。
一個叫劉裕的男人,站了出來。
他有一個更響亮的稱號——南朝第一帝,宋武帝!
當然,他還有一個讓司馬家聞風喪膽的小名——寄奴。
畫面中。
那個叫劉裕的男人,甚至沒有像樣的盔甲。
但他手里的刀,卻很快,很狠。
他殺進了建康城。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涂脂抹粉的司馬家王爺,像被趕鴨子一樣,被驅趕到刑場之上。
刀光起,人頭落。
劉裕對于司馬家,只有一個字——殺!
當年曹丕代漢,留了劉協一命。
后來司馬炎代魏,雖流放了曹家,但也留了性命。
但到了劉裕這里。
規矩?那是什么東西?
他殺盡了司馬家的宗室,幾乎將這個家族從族譜上抹去!
你可以說他殘暴,可以說他開了“殺前朝廢帝”的惡劣先河。
但對于當時的漢家百姓來說,這一刀,砍得痛快!砍得解氣!
氣運這東西,有時候不得不信。
劉裕,字寄奴。
就是辛棄疾詞中,那個“人道寄奴曾住”的寄奴。
按輩分算,其祖上,乃是漢高祖劉邦的親弟弟——楚元王劉交!
也就是說,他是劉邦名正順的二十二世孫!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