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猛地舉起槍,“砰”的一聲,打碎了車窗,一槍擊斃了一個正試圖砸窗的流民。
鮮血濺在玻璃上,觸目驚心。
“這不叫殘忍!”
高陽回過頭,看著嚇傻了的王教授:“如果我們死在這兒,被這群人分食了。”
“那才是最大的殘忍!”
“李雷!去車頭!逼司機加速!”
“不管前面有什么!不管壓死多少人!”
高陽紅著眼,嘶吼道:“給我沖過去!!”
“是!”
李雷咬牙,提刀沖向車頭。
幾秒鐘后。
“嗚——!!!”
汽笛發出凄厲的嘶吼。
車輪開始空轉,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鋼鐵巨獸再次咆哮起來,帶著不可阻擋的動能,狠狠地撞向了前方的路障。
“砰!砰!咔嚓!”
車身劇烈顛簸,沒人敢往外看。
小部分學生臉色蒼白地縮在角落里,有的甚至開始嘔吐。
但絕大部分學生都視若無睹,因為他們早就見慣了這種事。
高陽站在破碎的窗前,任由冷風夾雜著血腥味吹在他臉上。
他看著那些被甩在身后的火光,看著那一地的殘肢斷臂。
他的手在抖。
但他必須這么做。
或許這就是“革命”。
這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
這是用一部分人的血,去換另一部分人活下去的權利。
......
劉邦蹲在漢白玉臺階上,手里攥著個咬了一半的冷飯團,眼睛盯著天幕。
“這胖子,是個寶貝啊。”
劉邦把飯團塞進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隨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米粒。
“乃公當年在沛縣當泗水亭長,要是手里有這么個摻沙子的主兒,何至于天天去嫂子家蹭冷臉吃?”
劉邦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在臺階上來回溜達。
大殿內,原本還在爭論軍資的群臣,此刻都閉了嘴。
呂后坐在鳳椅上,手里撥弄著幾枚金錁子。
“陛下,這合珅在后世大明眼中,可是掛了名的巨貪。”
呂后抬頭,目光落在劉邦那身有些歪斜的龍袍上。
“他那府邸里的金銀,怕是能把這長樂、未央兩宮都給埋了。這種人,您也稱之為寶貝?”
劉邦斜了呂后一眼,哈的一聲笑了出來。
“娥姁啊,你這就不懂了。看人,不能只看他兜里揣了多少,得看他手里漏下多少。”
劉邦伸出三根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
“大明那攤子,爛成什么樣了?那是條漏水的爛船!滿船的人都想著怎么卸塊板子去換酒喝。”
“這合胖子不一樣。”
“他卸了塊好板子,但反手糊上了一層厚泥巴,雖然看著難看,雖然他也往懷里揣了幾個釘子,但這船,他讓它繼續漂著呢。”
劉邦走到大殿門前,看著空曠的廣場,眼神有些飄忽。
“治世能臣?那種滿口仁義道德、見不得一點沙子的清流,在順風順水的年頭是點綴。但在大明那種爛泥潭里,那就是催命符。”
“他們會守著清名,看著百姓死光。”
“而這胖子,是背著罵名,讓人活了下來。”
劉邦轉過頭,看著呂后,語氣里帶了幾分少有的認真。
“大漢,以后也會有這種年頭嗎?”
呂后放下手中的金錁子,“陛下想得太遠了。”
“如今天下初定,異姓王還沒剪除干凈,您就開始操心幾百年后的敗家子了?”
劉邦嘿嘿一笑,又坐回了門檻上。
“那是,乃公打下的江山,自然得傳個千秋萬代。”
“我在想,以后若是大漢也到了這般絕境,會不會也跳出個姓合的,替我那些不肖子孫縫縫補補?”
“或者是,跳出個像高陽那樣的小子,干脆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