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漢高祖劉邦。
他正毫無形象地踞坐在榻上,手里抓著一只油膩膩的肥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聽到天幕這番近乎“死亡判決”的論,劉邦非但沒有暴跳如雷,反而吧唧吧唧嘴,把一塊骨頭吐在了金磚地上。
“娥姁,你瞪著眼干啥?”
劉邦用袖子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的油脂,一臉的無所謂。
他本就是沛縣亭長出身,深知民間疾苦,也深知這世間沒有不滅的王朝。
從秦末的亂世中走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將相本無種。
“不就是亡國嗎?那咋了?”
呂后氣得把竹簡往地上一摔,“劉季!那是你的大漢!那是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讓人給斬了國運,你還有心思吃雞?”
“嘿!”
劉邦把剩下的半只雞腿往盤子里一扔,拍了拍手。
“我說娥姁啊,你這就是想不開。”
“你算算,從乃公建國,到那個什么張角出來,中間隔了多少年?”
蕭何在一旁弱弱地插嘴:“陛下,按天幕之前的推算,少說也有三四百年了。”
“對嘛!”
劉邦一拍大腿,兩眼放光。
“三四百年啊!”
“那是多少代人了?”
“咱們老劉家這買賣,做得值啊!”
劉邦站起身,在大殿里背著手溜達,那步伐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架勢。
“你想想那秦朝。”
劉邦指了指大殿外,“那是二世而亡!滿打滿算才幾年?”
“再看看乃公的大漢。”
“三四百年!夠本了!太夠本了!”
劉邦走到呂后面前,嬉皮笑臉地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乃公把家業給他們開創出來了,至于守得住守不住,那是那幫小兔崽子的事兒。”
“咸吃蘿卜淡操心,輪得到哪個后人去著急,也輪不到乃公來著急!”
“能過就過,不能過就亡!”
“再說了……”
劉邦眼珠子一轉,露出那副標志性的流氓相。
“餓極了我還搶呢。”
“那張角也是個窮苦人出身吧?大家都活不下去了,造反怎么了?”
“當年乃公不也是看大秦不順眼,請大秦赴死了嗎?”
“這叫天道好輪回!”
呂后被這一套歪理邪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邦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
“我什么我?”
劉邦反而更來勁了,他幾步竄到大殿門口,對著天空大喊。
“政哥!看沒看見!”
“乃公的大漢,傳了三四百年呢!”
“而且后面還有個東漢,還有個蜀漢,還有那個什么劉裕、劉淵!”
“這天下姓劉的皇帝,那是韭菜一樣,割一茬長一茬!”
“你羨慕不?”
“你那大秦二世就完犢子了,乃公這大漢可是超長待機!”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