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三弟。”
“既如此,那便出發。”
“備已命人備好了厚禮,只求……只求先生能見備一面。”
三人整理心情,正欲邁步出門。
突然。
院門外,傳來一陣清朗的吟哦聲。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遲遲。”
緊接著,是一陣爽朗的笑聲,伴隨著羽扇輕搖的風聲。
劉備只覺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瞬間涌上了天靈蓋。
他顧不得什么皇叔的儀態,顧不得什么主公的威嚴,像個愣頭青一樣,一把推開了院門。
吱呀——
陽光傾灑而下。
只見那門外,立著一位身長八尺的青年。
頭戴綸巾,身披鶴氅,手持羽扇。
雖然面容比天幕上那個操勞的老者年輕了太多,雖然臉上還沒有歲月的風霜。
但那雙眼睛。
那雙仿佛洞穿了過去未來的眼神,與天幕上那位在五丈原祈禳的丞相,一般無二!
諸葛亮站在臺階下,看著呆立當場的劉備,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微微躬身,長揖及地。
“山野閑人諸葛亮,見過劉皇叔。”
“主公,可有久等?”
轟!
劉備的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先……先生!”
劉備膝蓋一軟,幾乎是從臺階上撲了下來,一把抓住了諸葛亮的手臂。
“備……備正要去尋先生啊!”
“備以為……以為先生看了天幕,不愿再理會備這個百無一用之人了!”
劉備語無倫次,“備這半生漂泊,如浮萍無依。”
“天可憐見!天可憐見啊!”
諸葛亮任由劉備抓著,并未抽出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中年男人,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已懂的復雜與動容。
上一世,您三顧茅廬,托付我以后事。
這一世,亮豈能讓您再等三年?
諸葛亮反手握住劉備的手,力道堅定。
“主公重了。”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劉備,看向后面的關羽和張飛。
“云長,翼德。”
“許久不見。”
關羽推金山倒玉柱,轟然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頂。
“關某,拜見軍師!”
張飛更是把頭磕得震天響。
“俺老張給軍師賠罪了!以前是俺不懂事,以后軍師指哪俺打哪!絕不含糊!”
劉備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破涕為笑,卻又滿腹疑團。
“先生……這才是建安十年。”
“您怎么……怎么自已來了?”
諸葛亮輕搖羽扇,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那天幕劇透得如此干凈。”
“亮若是在隆中死等,豈不是顯得太過矯情?”
“既然答案都擺在卷子上了。”
諸葛亮微微一笑,“那亮便尋思著,早些來交卷。”
“亮此番出山,不為順應天命。”
“只為讓這大漢的日月,換一種顏色;讓那五丈原的秋風,不再吹散我等的熱血。”
“這一世,沒有出師未捷,只有……”
諸葛亮手中羽扇一揮,指向北方,氣吞山河。
“直搗黃龍,還于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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