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初年,洛陽。
劉秀坐在御座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臉上掛著那一貫溫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冷。
“呵呵。”
“老而不死是為賊。”
劉秀將玉佩輕輕放在桌上,“朕當初優待功臣,扶持世家,是想讓他們成為大漢的屏障。”
“沒想到啊……”
“幾百年后,這屏障變成了朽木,變成了墻頭草。”
劉秀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除了門第高,除了名頭響。”
“這膽氣,這氣節,早就被榮華富貴給泡酥了。”
“看來……”
“這天下世家,是該好好清理清理了。”
“既然不想給大漢盡忠,那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天幕上,那壓抑的bgm還在繼續。
董卓提著刀,獰笑著向前走了一步,那龐大的身軀帶來的陰影,幾乎要將前排的大臣給吞沒。
“怎么?”
“沒人說話?”
“那咱家就當你們都同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漢最后的尊嚴即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時。
鏡頭猛地一轉。
給到了角落里一個身穿錦袍、面容英俊、眼神桀驁的男人臉上。
鏡頭仿佛帶著某種宿命的指引。
穿過那一排排低垂的腦袋,穿過那一張張寫滿恐懼與懦弱的臉龐。
最終,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袁紹!
此時的袁紹,還不是后來那個剛愎自用、優柔寡斷的河北霸主。
他正值壯年,英氣逼人,眉宇間帶著一股子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氣與貴氣。
面對董卓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面對那把還在滴血的彎刀。
袁紹沒有低頭,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的不屑。
“哼!”
在死一般寂靜的大殿里,這一聲冷哼,如同驚雷炸響。
董卓愣住了。
滿朝文武愣住了。
就連跪在地上的曹操,也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方向。
袁紹動了。
他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中央,直面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董卓。
兩人對峙。
這一刻,袁紹身上的氣勢,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董卓的殺意,甚至隱隱還要駭人三分!
“董卓!”
袁紹開口了,沒有稱呼“太師”,沒有稱呼“將軍”,而是直呼其名!
“當今朝廷初定,天子年幼!”
“朝廷召爾等入京,是以為輔佐天子,安定庶民,平定四方之亂!”
“而你!”
袁紹猛地伸出手,劍指如鉤,直指董卓那張肥臉。
“卻幾次三番,仗著手里有點兵馬,就在這朝堂之上大放厥詞!”
“妄議廢嫡長而立庶!”
“你這是要把大漢的祖制踩在腳下嗎?!”
“你這豈不是蓄意謀反嗎?!”
最后一句“謀反”,袁紹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一瞬間,他仿佛不再是一個人。
他的身后,仿佛站著袁家四世三公的列祖列宗,站著大漢四百年的禮法與尊嚴!
靜!
死一般的靜!
天幕下的萬朝觀眾,這一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