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貪了一萬兩,拿出一千兩買藥送人。”
“這對于那一千兩救活的人來說,他就是佛。”
“對于被他貪了的那一萬兩的主人來說,他就是魔。”
“至于他是好是壞……”
安妙依笑了笑,把手里的橘子皮扔進壁爐,激起一團火星。
“那是史書該操心的事,不是我們要操心的。”
“我們只要知道,這藥能救命,這就夠了。”
高陽點了點頭。
他看著那些正在沉思的學生。
隊伍已經開始分化了。
一部分學生依然皺著眉,覺得這是一種恥辱,覺得這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而另一部分經歷了南京之行的學生,眼神已經變得沉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冷酷的務實。
“都早點睡吧。”
高陽站起身,拉上窗簾,遮住了外面的黑暗。
“過了今晚,這舒服日子就到頭了。”
“再往北,就是真正的修羅場。”
......
深夜。
列車行駛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平原上。
“滋——!!!”
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急剎聲響徹夜空。
巨大的慣性讓車廂里的人瞬間東倒西歪,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敵襲?!”
李雷反應最快,瞬間抄起菜刀沖到窗邊。
“把燈滅了!全體警戒!”
高陽大吼一聲,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一腳踢滅了壁爐。
車廂瞬間陷入黑暗。
眾人趴在窗邊,緊張地向外張望。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們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并不是正規軍,也沒有騎兵。
在鐵路的前方,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足有數千人。
他們衣衫襤褸,瘦骨嶙峋,手里拿著鋤頭、木棒,甚至是石頭。
鐵軌上堆滿了石頭和爛木頭,延綿數十米。
“是流民!”
旁邊的學生看了一眼,聲音發抖,“這是‘鐵道游擊隊’……不對,是扒車黨!”
“他們是來搶煤的,搶吃的!”
這些人為了活命,專門在夜里趁著火車低速行駛,動力不足,從而攔截火車。
只要車一停,他們就會像螞蟻一樣爬上來,把車上的一切,連同人都拆得干干凈凈。
“當!當!當!”
石塊雨點般砸在車廂上,玻璃出現了裂紋。
“下來!給口吃的!”
“有煤嗎?給塊煤吧!”
外面的喊聲凄厲而嘈雜,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聲浪。
“小木先生,怎么辦?”
幾個學生握著槍的手在發抖,“他們……他們都是百姓啊。”
“能不能給他們點吃的?我們還有……”
“不能!”
高陽打斷了那個學生的話,“幾千人,你那點干糧夠分嗎?”
“只要車門一開,他們就會沖上來,把我們也變成食物!”
此時,列車撞上石頭堆,速度越來越慢。
那些流民開始攀爬車廂,那干枯的手指扣住窗沿,一張張扭曲的臉貼在玻璃上。
“開槍!”
高陽大吼。
“可是……”
“我讓你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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