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轟——!平淡且真心的評價,最是傷人肺腑。本就滿是裂痕的青蓮終于被逼到了極限,轟隆一聲崩潰開來,化作無數青光碎片炸了漫天,只余無數碎葉鋪滿了小片湖面。這一刻,整片心湖都在震動,風卷浪起,轉眼便將那一片碎葉席卷無影。陸寧僵在原地,鮮血不要錢的從口中噴出,噴的胸口紅潤,面色慘白,雙目再也沒了一絲光彩。金煞滅靈大陣,乃是他金巖峰一脈主修大陣。得自一處上古傳承秘境,后經他師父改良,傳給他,又被他改良百年,這才終于成了一座七階高品金屬性殺陣。只差一步,就可邁入八品陣法之列。此陣在手,便是他最大的底氣,也是他成為靈陣閣金牌長老的關鍵籌碼。就連宗主,也曾夸過一句"此陣不錯"。正因這座大陣,他才踏上了七品陣法師的品階,他才能以此為基,搶資源,奪造化,在無數天賦相差無幾的同門中,一步一步廝殺出來,走到了如今的高位。哪怕遇到元嬰大圓滿的高手,陸寧也敢以此陣對敵,只要給他時間,化神之下,他將不懼任何人!然而。就在今天,他的支柱,他的依賴,他最強的底牌手段,卻被江寒隨意蹂躪,搓圓弄扁,玩弄至崩潰之后,竟然評價一般?一般?呵呵……雙目灰敗,陸寧的身體徹底癱軟下去。想到對方最后隨手布下的金屬性殺陣,他心中只剩絕望。和對方比起來,金煞滅靈大陣,確實一般……金光散去,江寒沒有殺他,可此刻的陸寧,已與死人無異。籠罩演武場的大陣已然散去,但碩大的場中,數萬觀戰弟子,卻無人敢發出丁點聲音。南宮離愣愣的看著眼前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被他寄予厚望,身為七品陣法師的陸寧師兄,竟然輸了?還輸的這么干凈利落,輸的這么慘。她甚至都準備好看江寒的笑話,指著他大罵自不量力了,陸寧師兄卻突然大喊大叫的說著他的陣法控制權被搶了。還沒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原本金光鋒銳的殺伐大陣,竟然就被江寒改成了粉色幻陣。僅僅幾息時間,幻陣又變成了氣勢更強的金屬性殺陣,僅用一劍,就差點把陸師兄當場斬殺!那可是陸師兄啊,在靈陣閣一眾七階長老中都排的上號的陸師兄啊!!他竟然在陣法之道上,敗給了從未修習過陣法的江寒???這種事簡直有違常理,簡直讓人難以置信!!特別是江寒最后對陸師兄陣法的評價,更是讓她心驚肉跳。南宮離心緒震動,再次刷新了對江寒的認知。她的這位師弟,好像確實跟以前很不一樣了。不但冷漠無情,更是字字誅心,句句戳人心窩,甚至還樂在其中,簡直如那邪魔一般。“二師姐,我記得江寒的陣法,好像是你教的吧?”南宮離自己都沒發現,她此時的聲音,極為沙啞。聽到這話,雙目失神的墨秋霜眼前一亮,猛地朝柳寒月看去:“我也有些印象,江師弟他有段時間,好像一直纏著二師妹學習陣法來著。”“如此說來,師弟這陣法造詣,應是在二師妹那里修習到的!”說到最后,她目中又多了些疑惑。她明明記得,二師妹的陣法比之陸寧相差甚遠,她是怎么把江寒教導成這么強的?那一幻一殺兩座大陣,她越看越像是九品陣法!可二師妹不過是五品陣法師,她自己都不會九品陣法,怎么可能教給江寒?聽到大師姐的話,柳寒月臉色頓時一白,支支吾吾的說道:“師姐怕是記錯了,我,我沒有教過他……”說到最后時,她的聲音已經低若蚊吟,甚至還多了一些顫抖。當時江寒確實找她請教如何修習陣法,如何雕刻陣盤來著。可她當時……柳寒月胸中酸澀,捂著胸口不敢再想,那一幕幕凄慘的回憶,是她現在根本無法承受的痛苦。墨秋霜一眼就明白了什么,眼眶一濕,不再過多逼問。可南宮離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眼看江寒那一副勝者姿態,就忍不住怒火上涌。“不就取巧勝了一場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她撇著嘴看向江寒,強忍著心中的懼意,不屑的說道:“僥幸贏了一場,就該低調些才是,可你卻趁機取走陸師兄的儲物戒,將他積攢百年的材料盡數取走,你這愛貪小便宜的性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改!”眼看對方腳下未停,南宮離頓時急了,一個飛身沖到江寒面前,高聲喊道:“你搶了陸師兄東西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貶低陸師兄精心布置的陣法,說出那等傷人道心的惡毒之?”“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君子風范,什么叫勝而不驕,敗而不躁?你這樣讓我如何看得起你!”江寒停步看著面前那張熟悉的臉,那淡漠的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個死人一般。他只停了一瞬,便側身越過對方,繼續朝前走去,口中平淡的說道:“哦。”平淡的音節,卻在南宮離耳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她呆呆的愣在原地,腦中涌起狂風大浪。她剛剛聽到了什么?她好不容易放下身段,主動上前和那個小賤人搭話,主動指出他的錯誤,想要幫他改正。可他這是什么態度?這到底是什么態度!!!哦?哦??哦???她恨不得追上去問問清楚,揪著那賤人的耳朵好好問問他:你哦什么哦?你到底哦什么哦??這個字是什么意思,告訴我,你這個哦,到底是什么意思!!!洶涌的怒意幾乎沖破她的理智,南宮離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混蛋!混蛋啊!竟然連一句話都不愿跟我說嗎?哦哦哦!!!他這是在看不起我!這是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