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短促,像刀背敲鐵,火星四濺。
“交代?”
他抬手,替歸墟子把一縷被血粘住的發絲別到耳后,動作溫柔得可怕。
“我朋友被你們鎖在尸山血海里,剝皮拆骨的時候……誰給過他交代?”
轟!
話音落地,他腳下青石寸寸炸裂,血泥倒卷。
一道赤金光柱自天靈沖起,云霄炸裂,虛空如被血染紅。
白墨羽瞳孔驟縮。
那光柱里,他分明看見一尊虛幻法相,三頭六臂,執劍、執印、執鎖鏈,眉目與林凡一般無二,卻煞氣沖霄。
“法……法相天地?”
老者心頭“咯噔”一聲,背脊瞬間被冷汗刷透。
這是觸及帝境強者才配觸及的“法相”,竟被眼前青年一念召來!
“族老!”
身后族人驚惶低呼,有人已忍不住后退半步。
白墨羽抬手,制止騷動,聲音卻發了澀:“道友……你這是再向我白家宣戰嗎?”
說罷,白墨羽邁步上前,同樣喚出自己的法相天地,那是一位身穿銀色戰甲,手握赤焰戰刀的男子!
這是白家老祖,帝境強者的法相!
“呦呵?你以為,把你家老祖法相搬出來,道爺就會怕嗎?”林凡瞥了一眼對方法相,隨后邁步上前不屑道“宣戰?可笑,道爺這是要屠你滿族!”
轟!
赤金法相六臂齊張,鎖鏈如龍,劍光如瀑,一腳踏下,整座礦山轟然下沉三尺!
白墨羽怒吼,杖晶炸裂,化作百丈冰盾橫空。
然而盾面剛剛凝實,便被那劍瀑一斬兩斷,冰屑尚未濺開,已被高溫蒸成白霧。
“結陣!”
白衣十人同時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掌心,十道冰藍光柱交織成圖騰巨虎,仰天咆哮。
林凡看也不看,屈指一彈。
法相手中印訣一變,鎖鏈穿空,竟將那巨虎脖頸纏住,反手一掄!
砰!
巨虎法相被重重砸在礦山壁,山石如怒潮倒卷,十名白衣同時鮮血狂噴,身形萎頓。
白墨羽須發皆張,眼底終浮現驚懼。
“你……你究竟是誰?!”
林凡一步踏前,腳下血泥化作朵朵紅蓮,步步生花,卻無人敢視之為祥瑞。
“我?”
“人間飛升者”
“也是——”
他抬手,法相六兵齊鳴,聲震九霄。
“今晚索命的閻王。”
白墨羽終于顫了。
一重天三大家族?規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紙灰,一吹即散。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撕下胸前白羽族徽,雙手舉過頭頂,雙膝墜地。
“白家……愿賠仙礦三條,上品仙晶十萬,并奉養這位道友直至痊愈!”
林凡殺意已動,掌勢將落,聞驟然停住。
他咬牙薅住白墨羽衣襟,把人提得雙腳離地:“道爺不要礦,全部折成仙晶!”
白墨羽瞳孔地震,轉瞬大喜,連聲道:“好!只要道友高抬貴手,老夫立刻照辦!”
林凡松手,目光掃向血泊里的歸墟子,聲音冷得像冰渣子:“那就先救人!救不活……你第一個陪葬!”
白墨羽魂飛魄散,哪敢怠慢?
他跪爬兩步,取出一顆鴿蛋大小的雪髓玉還丹,捏開歸墟子牙關,一掌按在胸口,仙元如潮涌入。
只見傷口肉芽瘋長,白骨生肌,眨眼愈合;慘白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血色,微弱氣息轉瞬平穩。
林凡眼皮直跳:“我擦……起死回生的仙丹?仙界果真不一樣!”
片刻后!
歸墟子睫毛一顫,猛地睜眼,像從噩夢里被拽回來,胸口起伏得跟風箱似的。
第一眼就撞見林凡,他“嗖”地彈坐起來,嗓子劈叉:“這……這是哪?林凡,你怎么在這兒?”
林凡被他這反應逗樂了,伸手在他肩頭“啪”地一拍,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仙界,一重天,道爺剛把你從鬼門關拎回來,你得好好感謝我才對。”
歸墟子腦子“嗡”的一聲,視線亂掃。
白熊小山般的尸體躺在不遠處,胸口塌成盆地,腦袋碎了;
白家護衛橫七豎八,斷胳膊的斷胳膊,鑲石頭的鑲石頭;
再遠處,白墨羽這位仙君一品的族老,像鵪鶉似的垂手立在一旁,額角冷汗滴答滴答……
歸墟子當場宕機,仿佛這一切都是夢。
“我明明被白熊打成重傷……怎么又全須全尾地在這兒?”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林凡,瞳孔地震:“這些……都是你干的?”
可任憑他怎么看,林凡的修為還是明晃晃的“仙人二品”,哪來的這么強的實力?
歸墟子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二品。
“當然!”林凡抬下巴,理直氣壯,“要不是道爺及時趕到,你早就是一具尸體了!”
他斜眼瞥了瞥歸墟子,確認這老頭兒心跳平穩、經脈復原,這才轉身,沖白墨羽勾勾手指,笑得一臉土匪樣:
“來,兌現承諾,別墨跡。”
白墨羽老臉漲成豬肝色,千般不甘只能往肚里咽,顫巍巍摘下一枚銀紋儲物戒,雙手奉上:
“道友……里面三十萬上品仙晶,已是老夫全部身家。”
“才三十萬?”林凡眉梢一挑,臉色瞬間黑成鍋底,“三條仙礦就值這點兒?你當我收破爛的?”
話音未落,旁邊歸墟子先炸了:“多少?三十萬上品仙晶?”
他一把捂住心口,像是有人拿錘砸了他膝蓋,“一條普通仙礦一年才出一萬下品仙晶,折合一千上品!你這三十萬,就是白家全族上下三百年的純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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