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斬，落下！

一斬斷七情，再斬絕六欲，三斬之下，凡塵因果盡滅，此為林凡的天斬劫。

而司命天君，正是他最后的因果！

刀意未至，殺機已封天鎖地。

司命天君第一次嘗到名為“恐懼”的滋味，轉身欲遁，卻被林凡五指扣住手臂，如被太古神鉗禁錮，動彈不得。

“斬！”

林凡仰天長嘯，頭頂巨影隨之拔刀，那刀身由億萬劫光凝成，薄如蟬翼，卻重若萬古蒼穹！

轟！

刀落無聲，先是一片死寂，繼而空間寸寸琉璃化，被定在其中的兩道身影宛如琥珀中的蚊蠅。

遠處，青霜、樊瘋子、四方之靈屏息握拳，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呼！

刀鋒掠過林凡身軀，卻未傷他分毫；反而將司命天君自天地間“抽”了出來，黑袍、白發、因果、神魂……盡皆化作縷縷烏光，被長鯨吸水般納入刀身！

林凡閉目。

天地驟然寂靜。

風停、云止、心跳與呼吸皆被按下暫停鍵。

在這一瞬，他“聽”到了仙門的召喚，那聲音穿越亙古，像一枚青銅鑰匙，輕輕擰開了他靈臺深處的鎖。

當！

廢墟深處，三清殿殘鐘自鳴！

鐘波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漣漪，所過之處，瓦礫浮空，斷柱重聚，頃刻間，一座巍峨古殿浴火再生，光芒沖霄。

下一息，紫氣東來三十萬里，祥云化龍鳳，大道金花垂落如雨，將林凡托舉其中。

轟隆隆！

仙門自青冥顯化，兩扇鐫刻諸天星斗的青銅巨扉緩緩開啟，門后仙光如瀑，瑞靄千層，一條由光鋪就的長路直抵林凡腳下。

“尊主……扛過了三斬，要飛升了？”

“師父他……當真要棄我們而去？”

樊瘋子喃喃，虎目泛紅；青霜指尖掐得蒼白，卻倔強地不肯眨眼。

轟隆！

就在此刻，蒼穹深處忽傳司命天君凄厲的咆哮——

“魂祭黑暗，喚吾黑暗……！”

吼聲未落，本已潰散的劫云驟然倒卷，烏墨翻滾，億萬縷漆黑絲線自云心激射而出，如活物般撲向淵門！

“糟了！司命未滅，他竟以自身魂魄為祭，喚那門后不可名狀之物！”

青龍面色慘白，龍瞳炸裂，死死盯住淵門。

八卦封印如殘雪遇沸油，瞬息消融。

深淵之下，某種超越萬古的喘息聲漸起，每一次吐納，皆令虛空龜裂成網。

轟！

淵門內傳來一聲咆哮，非人非獸，似億萬冤魂同步嘶吼。

音浪所過，天穹崩裂，大地塌陷，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目之所及。

空間結界發出垂死的哀鳴，巨石如雨，簌簌墜落。

“結界將毀！再遲一息，我等皆葬此界！”

風不問抬頭，望見頭頂山巖整片剝離，聲嘶力竭。

“淵門已啟，大勢不可逆……”

青龍咬牙，目光穿透亂石，落在遠處仍無蘇醒跡象的林凡，龍爪攥得鱗甲迸血，“唯有仙降，方可逆命！”

話音未落，他卷白虎、朱雀、玄武，化作四道神虹沖天而去。

四方之靈一撤，眾人最后的堤壩崩塌。膽小者哭嚎，強者沉默，一道道流光四散潰逃。

須臾，殘破的天地間，只剩青霜、樊瘋子、賀云霆、風不問四人。

咔嚓！

萬丈巖層齊根斷裂，半壁山體傾塌，陰影籠罩眾人。

“走！”

風不問瞳孔炸裂，袖袍一卷，化作狂風先遁。

賀云霆與樊瘋子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一人按住青霜左肩，一人鎖住她右腕，強行拖離！

“林凡！”

青霜嘶聲長喚，嗓音破碎成血，回蕩在崩塌的虛空。

她的指尖在亂石間劃出五道血痕，卻終究被兩人攜走，消失于晦暗天幕。

轟隆！

眾人前腳掠出枯井，后腳整座星云觀轟然塌陷，萬丈地殼頃刻沉沒，千里疆域瞬息化作一口吞噬天光的深淵。

巨坑邊緣，巖層如瀑，轟雷滾滾，仿佛人間被撕去了一塊骨血。

“放開我……！”

青霜淚濺衣襟，十指摳進虛空，哭喊聲撕裂暮色。

“我要回去……林凡還在下面！”

樊瘋子與賀云霆雙臂青筋暴起，像兩道鐵鎖死死箍住她，仍被她拖得踉蹌。

“師娘！”

大猛子撲通跪倒，虎目通紅，嗓音嘶啞卻擲地有聲。

“師父已渡劫！他是仙了……仙不會死！”

“對！”賀云霆咬牙，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許此刻，他已踏仙門而去，羽化飛升。”

“不可能！”

青霜猛地扭頭，發絲黏著淚痕，像受傷的母狼。

“林凡不會獨活，更不會獨走，拋下我……！”

深淵旁，眾修面如死灰。

“尊主一去，人間再無可鎮淵門之人……”

“仙門既開，仙人為何還不降？非要等我們死絕了，才肯垂憐一眼嗎？”

惶惶之聲，隨風卷入坑底，似提前為蒼生哀鳴。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懸立四方，臉色比深淵更沉。

方才仙門確已洞開，霞光萬丈，卻轉瞬闔閉，既無仙人下顧，也無只語慰藉。

朱雀攥緊五指，羽刃割破掌心，血珠滴落云端。

“青龍……我們能否主動叩仙闕？”

聲音輕，卻似驚電劈在眾人心口。

白虎抬頭，金瞳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