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唇角微勾,繞著林凡緩步一圈,語氣淡漠:“被選中的人,竟弱成這般,也敢與司命天君為敵?”
“我擦!”林凡當場炸毛,“你瞧不起道爺?”
“瞧不起?”青衣女子嗤笑一聲,側首瞥向刀山獄主,“今日便饒你一次,再敢有下次,定叫你萬劫不復。”
“屬下知罪!”刀山獄主撲通跪倒,額頭貼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青衣女子袖袍輕揮,籠罩四周的光幕瞬間消散,她轉身而去,衣袂獵獵,一步也未停。
“喂!姑娘還沒說道爺名號呢!”
刀山獄主剛松口氣爬起,被林凡這一嗓子嚇得再次跪倒,心里哀嚎:小祖宗,您就別再招惹那位煞星了行不行?
遠處,青衣女子腳步未頓,冰冷的聲音卻隔空砸來!
“冥月。”
僅兩字,卻似萬鈞山岳轟然墜頂,震得林凡神魂俱顫。
“冥月……”林凡喃喃重復,臉色變得古怪。
“主上,可千萬別再直呼此名!”刀山獄主撲上來捂住他的嘴,聲音壓得極低,“您可知她是誰?便是三大幽王見了,也得俯首稱臣!”
林凡瞳孔驟縮!
三大幽王之上,不是只有司命天君么?
何時竟多出一位能讓幽王低頭的女子?
“她到底是誰?”林凡齒關一咬,猛地攥住刀山獄主衣領,幾乎把人提離地面。
刀山獄主面如土色,先倉皇掃視四周,確認那道倩影早已遠去,才顫著嗓子開口:
“她……她是冥王嫡女,九幽唯一的少主!便是司命天君,也不敢輕易動她分毫!”
話音未落,一旁的黑卒已跨步上前,聲如鐵石:
“冥月殿下,冥王血脈,掌九幽‘玄魄印’,三大幽王見她如見冥王親臨!”
林凡倒抽一口涼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冥王失蹤數千年,竟遺下如此恐怖的血脈!
難怪眾人只敢恭稱“大小姐”,難怪三大幽王亦要俯首。
“時間不早了!”黑卒眉心緊鎖,抬手止住喧嘩,“諸位閻羅已候多時,再遲,恐生變數。”
說罷,他轉身踏入幽霧,黑甲鏗鏘,如刀開路。
林凡深吸一口陰冷的風,把翻涌的震驚壓回胸腔,快步跟上。
酆都城廣袤無邊,鬼市喧囂漸遠,腳下石階化作暗沉烏金,直鋪天際。
不知行了多久,一座巨闕赫然撞入眼簾!
千丈門樓,黑玉為骨,血紋為飾,橫匾上書“閻羅殿”三字,每一筆皆似萬鬼哀嚎。
林凡心頭驟緊:活人入此殿,千古有幾人?
吱呀!
沉重的殿門自行洞開,陰風席卷,四道身影攜幽冥威壓踏步而出!
閻王座下四大鬼判:
賞善司——魏征,
罰惡司——鐘馗,
察查司——陸之道,
陰律司——崔玨!
四雙冷眸齊落林凡,如判生死,皆是不怒自威之色。
這四人,竟皆已踏入鬼仙之境!
林凡心頭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攥住,這陣仗,分明是要先給他個下馬威。
“屬下參見四位鬼判大人!”黑卒單膝抱拳,聲如悶雷,隨即垂首,“閻羅要的人已帶到,屬下告退。”
他倒退三步,身形隱入黑暗,像一滴墨墜入深淵,再無痕跡。
殿門轟然闔上,林凡頓成孤子。
這是別人的棋盤,落子無回,真要動手,他連逃的縫隙都找不到。
刀山獄主眉峰一沉,只斜睨林凡一眼,便對四位鬼判冷聲吩咐:“還愣著?速引我家主上去見十位閻羅!”
四判面露煞氣,卻同時側身,八只骨臂齊伸,做出“請”勢,動作整齊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寒光四射。
林凡深吸一口氣,退路已斷,便只能向前。
他整了整衣襟,一步踏入幽暗長廊。
廊盡處,閻羅殿巍然矗立。
牛頭馬面分列左右,銅鈴巨目映著幽火;小鬼們緘口屏息,獠牙在暗處閃著碎銀般的冷光。
十殿連環,殿殿森羅。
每殿高懸一匾,匾上篆文如血:一殿秦廣、二殿楚江……十殿轉輪,各鎮一尊閻羅。
林凡甫入第一殿,便覺十道目光同時刺來!
殿內竟并設十座玉階,十位帝王般的男子分坐其上,蟒袍翻涌五色,冕旒遮面,唯露眸光,似十輪黑日懸空,照得他影子都在戰栗。
一人對十羅,仙人也不活!
第一殿的門檻高不過三寸,此刻卻像一座天塹。
林凡抬腳,膝蓋竟生生僵在半空,那一步,仿佛會踏碎自己最后的膽魄。
十股威壓交織成網,自殿內無聲罩落:陰冷、古老、帶著審判眾生的漠然。
空氣被一寸寸抽干,連心跳都顯得僭越。
鬼仙八品,一殿一尊,十殿便是堪比仙界十位“仙君”!
他們無需開口,只端坐于幽暗,便像十輪黑洞懸在頭頂,吞光、吞聲、吞勇氣。
林凡這才明白:人間修士的身份,在這里連塵埃都不如。
可退路已經沒了,他要么向前,要么永墜。
牙關咬得咯血,他終于把那只懸空的腳重重踩下!
“咔!”
不是門檻斷裂,是他心里某根名喚“畏懼”的弦,當場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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