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殿閻羅,九品鬼仙,一人掌管十六小地獄,加起來就是一百六十座!
再往上,三尊幽王,十品圓滿,可比肩仙君巔峰;
最頂端,那位“代天掌命”的司命天君,根本已經跳出了鬼仙范疇,具體什么境界,刀山獄主連猜都不敢猜。
林凡仰頭望天,日頭正好,他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老子原本只想蹭點信仰值,順便等個仙人下凡……怎么一腳踩進深淵巨坑?”
他仿佛看見:
一百六十座小地獄,億萬怨魂嘶吼;
十尊閻羅拍案而起,判官筆化作勾魂索;
三幽王掀開九幽之門,幽冥潮汐倒灌人間;
最深處,司命天君執筆冷笑,在一本鎏金命簿上,輕輕寫下兩個篆字——林凡。
“嘶……!”
林凡倒抽一口冷氣,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渾水……也太深了吧?”
他第一次生出悔意:
要是剛才手一抖,直接把大道爐扣死,現在是不是已經拎著十七個魂印跑路了?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爐蓋沒扣,魂印收了,因果已經纏成死結。
“娘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林凡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逼退怯意。
“咦?快看……忘川退潮了!”
“真的假的?九幽肯鳴金收兵?”
驚呼聲此起彼伏,林凡尋聲回望天淵。
漆黑如墨的河水果然倒卷而歸,露出嶙峋河床,像一道裂開的傷口忽然收攏。
可潮水退了,不代表兵戈止息;相反,可能是更洶涌的暗流。
刀山獄主攥緊刀柄,低聲道:“主上,九幽來報,幽王傳令即可發兵,可十殿閻羅還在點將。
而屬下得知,十殿與幽王素來面和心不和,短時間內未必能發兵。”
林凡眉峰一挑。
點將?
十殿閻羅坐擁陰兵百萬,召之即來,何須“短時間”?
除非——他們根本不想來。
一個念頭在心底瘋長:
若能令十殿倒戈,三幽王便成無根之木,人間危局自解。
“刀山。”林凡瞇眼,語氣輕得像刀鋒劃過綢緞,“說說看,十位閻羅都是什么性子?”
刀山獄主沉默片刻,像在掂量每顆字的重量:“剛正不阿,鐵面無私,地府三十六道刑罰皆出其手,九幽上下……莫不敬服。”
“很好。”林凡笑了,齒縫間卻透著森森寒意,“越是剛正,越容不下幽王倒行逆施。
你說?若我給他們一個‘清君側’的名義,讓他們名正順地反,會不會比脅迫更有效?”
刀山獄主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他聽懂了:林凡不是要招降,而是要送十位閻羅一把“忠義”的刀,讓他們親手割下幽王的頭,還覺得自己在拯救九幽。
“主上,”刀山獄主聲音發干,“十殿閻羅……寧折不彎。策反二字,無異于逼他們自毀名節。”
林凡負手,望向退潮后裸露的忘川,黑水殘痕如一道蜿蜒的傷疤。
“彎與不彎,得看杠桿放哪兒。”他輕聲道,像在回答刀山,又像在說服自己,“給夠了光,影子也會倒戈。”
刀山獄主喉結滾動,半個字也擠不出。
他實在想不通,林凡的底氣究竟從哪道裂縫里冒出來的?
十殿閻羅,鐵面冷心,判官筆一落便是生死兩隔,豈會受人擺布?
可林凡已經撥轉馬頭,目光灼灼,像把夜色劈開一道口子。
“憑我們這點家底,硬撼百萬陰兵?”他嗤笑一聲,似在嘲笑自己,又像在嘲笑整個戰場,“不如直闖虎穴,賭上一賭。”
他回頭,望向四靈,語氣輕得像風,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銳。
“這兒先交給你們。刀山說得沒錯,九幽暫時不會動。趁他們拔營未穩,我去閻羅殿里討杯茶喝。”
“你瘋了!”青龍怒吼,龍須無風自動,“那是幽冥腹地,一步踏錯,連輪回都省了!”
朱雀掠至近前,紅裙似火,眼底卻凝著霜:“小弟弟,把命當賭注,也得挑張像樣的賭桌。九幽?是我們都不敢輕易落子的死地。”
白虎抱臂冷笑,虎牙森白:“怕不是想繞開戰場,去抱司命天君的大腿吧?”
唯有玄武沉默,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摩挲著光亮的腦殼,像在掐算一場看不見的卦。
半晌,他抬眼,嗓音低沉:“你若回不來,我們四個是替你收尸,還是替你掀翻整個地府?”
“那還不至于。”林凡被玄武的冷幽默逗得嗤笑一聲,旋即側頭,目光像冰碴子似的刮過白虎,“道爺要走哪條路,還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若真投了司命天君,你們四個現在就得跪在地上磕頭,哪有站著說話的份?”
一句話噎得白虎耳根通紅,鋼牙咬得咯吱響,卻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青龍踏前一步,龍威不自覺外放,壓得腳下砂礫簌簌亂顫:“我信你林凡不是軟骨頭,可你不能去冒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凡撣了撣袖口,像在拍掉一句無關痛癢的勸告,“況且道爺又不傻,怎么會去送死?”
“只要策反成功!”林凡低聲笑了笑,眼底卻燃起一簇幽綠的火,“我們就已經有三層的勝算在手!”
若能攥住十位閻羅的信仰,他便可跳過天劫,直接喚醒血脈最深處的返祖之力。
到那時,別說什么幽王,就算司命天君他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此時,突然遠處傳來呼喊之聲:
“十殿閻羅有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