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啼如刃，劃破九幽！

忘川怒浪炸開，億萬怨魂裹挾黑潮，骷髏張口，鬼爪撕天，像一群被囚禁萬年的餓狼，嗅到生人氣味，狂嘯著撲向天淵。

十萬修者同時倒吸一口冷氣，死氣凝成實質，化作黑雪落在肩頭，那是地獄的邀請函。

若無意外，十息之后，他們將被撕成碎片，成為忘川的新水鬼。

林凡懸立蒼穹，眸中寒星炸裂。

“萬嬰——天殺！”

他振臂一呼，指尖劃破虛空，血紋如蓮。

轟！

一面猩紅光幕拔地而起，化作倒扣的血穹。

光幕之內，萬名血嬰齊現，胎發如墨，赤瞳如炬，各握一柄由母血與煞氣凝成的彎刀，發出“咯咯”嬰笑，那笑聲卻比鬼哭更陰森。

第一波亡魂撲至，血嬰躍起，刀光如月牙橫掃。

骷髏頭滾落，怨魂被攔腰斬斷，黑霧炸成碎絮。

然而下一瞬，碎絮被忘川倒吸回去，重新凝成魂體，再次撲殺！

死而復生，源源不絕。

“血嬰斬魂，忘川孕魂……如此循環，陣法靈力會被活活抽干！”

青龍雙拳攥得爆響，龍鱗逆立。

“忘川不干，亡魂不滅，我們守不住三天！”

白虎怒吼，虎目淌血。

朱雀與玄武對視一眼，同時看向林凡。

那一道青衫已被冷汗浸透，卻仍挺拔如劍。

林凡抬眼，眸底有雷光孕育。

“半天？不，道爺讓你們撐不過……十息！”

他并指如劍，一口咬破舌尖，混著心頭血，于虛空疾書。

每一筆落下，風雷變色；

每一劃勾回，天穹低吟。

“九天神……雷！”

血符成形的剎那，林凡一掌將其按進陣眼。

轟咔！

雷云炸裂，紫銀雷龍探首，龍須扯碎夜幕。

萬嬰同時舉手，血刀指向天穹。

雷龍俯沖，刀引萬電，化作一條千里雷鞭，抽向忘川！

雷光所過之處，亡魂連哀嚎都來不及，便被劈成青煙，煙又被雷火蒸成虛無，連回歸忘川的資格都被抹除。

最后一聲龍吟，雷龍一頭扎進忘川！

漆黑河面炸起萬丈雷瀑，河水瞬間蒸發三成，露出河床底下累累白骨。

白骨在雷光中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忘川第一次發出真正的“痛”吼。

那聲音像億萬亡魂同時被掐住喉嚨，凄厲到讓諸天都為之失聲。

雷光散盡，天地寂靜。

亡魂潮斷，黑霧消弭。

十萬修者仍緊握兵刃，卻再也聽不見嬰啼與鬼哭。

林凡緩緩收指，青衫獵獵，臉色蒼白如紙。

他望向干涸了一角的忘川，低聲開口：

“第一道陣，守住了。”

十萬眾人，目睹林凡力挽狂瀾，各自皆露出滿懷激動，與崇拜的目光望向上空林凡！

“尊主蓋世無雙！”

……

十萬嗓音匯成一條狂龍，沖碎殘云，震得忘川水面都抖了三抖。

“叮！信仰值＋1000！”

……

系統提示像暴雨刷屏，可面板上的數字卻停在9600，死活不往十萬跳！

林凡嘴角一抽，差點把牙咬碎。

“老子一人鎮忘川，你們十萬修士吼得嗓子都劈叉了，就給這點？”

“系統，你黑箱操作也得有個限度！”

他猛地回頭，目光穿過人潮，鎖定最后方那四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青龍負手，龍瞳漠然；

白虎抱臂，虎須輕抖；

朱雀展翅，火羽燃空；

玄武伏背，龜目低垂。

四靈屹立，氣息如淵，卻沒有半點信仰流光朝他涌來。

林凡秒懂。

四方之靈，只拜仙，不跪人。

哪怕他剛剛把忘川劈得改道，在他們眼里仍是凡俗。

“靠！搞了半天，是這四個家伙卡我脖子？”

林凡當場黑臉，心里把“難度”直接拉滿。

“陰兵借道——生人回避！”

一道沙啞到不似人聲的宣判，突然從天淵最深處浮了上來。

聲音不大，卻像銹釘鑿進每個人的神魂識海。

十萬修士的歡呼戛然而止。

忘川水面“咔啦”一聲，結出一層黑冰。

冰下，一盞盞幽綠燈籠亮起，綿延到天盡頭。

下一息！

咔！咔！咔！

黑冰炸裂，鐵靴踏冰，聲如萬鼓。

一排排墨甲陰兵列陣而出，肩扛黑鐮，背插招魂幡，眸中跳動著蒼白色冥火。

他們不是魂，而是上古戰死者的殘軀，被九幽溫養萬年，重鑄冥靈，肉身不腐，殺意不朽。

“地府十萬……陰兵過道！”

老修士中有人當場神魂失守，褲襠濕了一地。

傳說：

陰兵所至，萬法寂滅；

陰鐮所揮，生機斷絕；

仙凡妖鬼，一視同仁，皆入輪回！

一股超越亡魂百倍的死亡威壓，像黑棺倒扣，罩在眾人頭頂。

呼吸，被掐斷；

心跳，被凍結；

連靈力都凝成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