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天君……”
他緩緩抬頭,看向烏云翻滾的天穹,聲音低得像是地獄刮出的風。
“你敢傷道爺女人!”
“老子要你親眼看著天門重開,再親手把你塞進輪回磨盤!”
轟!
大道爐感應到主人滔天怒意,神焰暴漲百丈,燒得天幕扭曲。
林凡轉身,一步踏入火海,雙手按在爐壁,鮮血順著指縫流入陣紋。
“今日,我林凡以血為契,以魂為火——天門不開,誓不回頭!”
心意已決,便無退路!
林凡盤膝凌虛,雙目闔死,識海卻亮若白晝。
第一步,以魂為火!
他逼出一縷心頭血,化作赤金火引,投入大道爐心;
轟!!
仙火騰空,化作千萬條火蛇,纏繞殘破仙門,貪婪舔舐那些上古仙符。
每一道符紋,都蘊昔日仙王意志,遇火即反撲,雷音、冰嘯、刀鳴、劍吼……諸般幻象,沿火蛇反噬林凡識海!
他七竅立刻滲血,卻紋絲不動,只把舌尖抵住上腭,一聲不吭,將反噬之力盡數吞入丹田,再以丹田為錘,把痛苦砸成精純魂力,重新投入火中。
第二步,千錘百煉!
仙符磨滅一厘,他便以魂力為針,在原地繡上新的符紋;
舊符未消,新符已生,兩符交鋒,爆發出刺目極光,撕得他神魂寸寸開裂。
林凡面色由白轉金,再由金轉灰,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顴骨凸出,像一具被風干的神祇。
第三步,以命為印!
當最后一道舊符被火蛇啃盡,他忽然雙手合十,啪的一聲,拍在自己胸口!
噗!
心尖血化作一道猩紅鎖鏈,從體內激射而出,穿透仙門,將其與自己心臟死死捆在一起。
自此,仙門即他,他即仙門;
門碎,則魂碎;
門成,則他生!
……
黑暗天淵,被熊熊仙火生生燒出一方白晝。
火舌舔天,照得青霜、樊瘋子臉色慘白。
“三天了……”
樊瘋子聲音發顫,“師父連第一道‘滅古符’都還沒磨盡,再耗下去?”
“閉嘴!”
青霜啞聲打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落,“我相信林凡絕不會那么輕易倒下!”
楚涵(女帝)猛地睜眼,眸中金光一閃,袖袍揮動,數萬靈石同時炸成齏粉,化作一條靈河灌入林凡天靈。
“本帝在此,誰敢收他!”
轟——!
得這股外力,大道爐火焰再度暴漲,火舌竟化作一尊赤金火凰,仰天長嘯,一口啄在仙門中央!
咔嚓!
第一道舊符,崩!
林凡低垂的頭顱微微抬起,干裂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瘋狂的弧度。
“繼續……”
“老子還有……三萬道符……”
火凰振翅,烈焰焚天,照出他瘦削卻筆直的脊背!
林凡已入瘋魔,十指翻飛,虛空畫符,金芒如瀑,萬符傾瀉,盡墜大道爐中。
爐內,那扇沉寂萬古的仙門忽綻幽光,似被喚醒,懸于赤焰之上,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震出混沌漣漪。
三日三瞬,不過一呼一吸。
仙門四周,東南西北四枚祖符悄然凝形,各鎮一極,各掌一界。
符身紋路由天地經緯織就,微光一閃,便是一紀元的重量。
“合!”
林凡并指如刀,劃裂掌心,一滴心血濺出,化作赤金星芒,穿透虛空,牽四符而行。
祖符入門的剎那,乾坤倒轉。
天外天,忘川怒號,黃浪滔天,河面裂開深淵。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自幽暗抬首,眸光跨越陰陽,同時闔目,獻祭本命之源。
四道不朽光柱沖霄而起,自東極之桑、西極之漠、南極之炎、北極之雪,劃破長空,匯于天淵!
轟!
仙門劇震,門縫綻開一線,其內無光,卻令星河失色。
“四方之源,本就是人間扎在混沌深處的根。如今仙門吞盡四方力,等于把這條根生生拽回,鋪成一條通天之梯!”
樊瘋子須發皆張,聲音發顫:“師父再邁一步,人仙兩界就徹底連通了!千年未現的仙門,要在咱們眼前重開,這是人間最大的福運!”
青霜卻抬手按住劍柄,眸色冷如寒星:“最后一步,才是天塹。”
“要讓仙門真正通往仙界,需得仙界‘點頭’。”
她轉頭望向爐前那道血痕累累的背影,“可林凡……只是凡胎。仙界若拒,他當場身死道消。”
女帝忽地起身,鳳眸迸出兩道冷電,刺穿夜空:“成與不成,皆是他的命數。但——真正的敵,已至!”
話音未落,天淵方向驟暗。
黑袍如鴉群裂空而來,鋪天蓋地,每一襲衣角都滴落著忘川死水。
死氣凝成實質,化作灰白霧潮,瞬間淹沒了半壁星河。
樊瘋子倒吸一口涼氣:“忘川的亡魂強者?不……那方向是天淵!難道——”
“忘川即天淵,天淵即天外天。”
青霜長劍出鞘,劍光映得她臉色如雪,“世人只知‘天外天’,卻不知天外天就在眼前!這天淵之下,就是通往忘川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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