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冷風呼號,三人已并肩站在殘殿門外。
銅門緊閉,銅綠斑駁,門縫漆黑如舊,仿佛從未開啟。
“我們……被扔出來了?”樊瘋子揉著太陽穴,嗓音發干。
林凡猛地扭頭:青霜手中,琉璃盞靜靜躺著,盞底一汪金血燦若晨曦,映得她指節瑩白。
不是夢。
青霜以指腹輕觸盞沿,低聲道:“魂滅陰地,身守殘火……這位前輩,早已不是活人。”
樊瘋子倒抽一口涼氣,仰頭望殿,喉結滾動:
“揮手間移形換影,連空間波瀾都未起……這等手段,怕已踏入‘劫’境,距真正的飛升只差一線!”
林凡沉默片刻,忽而整了整衣襟,朝緊閉的銅門深深一揖。
青霜隨之行禮。
樊瘋子愣了愣,也收起平日瘋態,肅然拱手。
三人禮畢,轉身踏入荒草。
背后殘殿靜立,像一具被歲月風干的巨獸尸骸,門內再無聲息。
唯有山巔冷風掠過,卷起瓦礫間殘灰,隱約似一聲蒼老的嘆息,被吹散在暮色里。
仙血已得,林凡三人不敢耽擱,化作一道流光疾馳下山。
腳剛踏出圣山,滾滾黑霧便從背后吞噬了山脊,像一張巨口,將萬丈霞光嚼得粉碎。
林凡回頭,眉心緊蹙,那座承載道門千年的圣山,已淪為死域。
老道枯坐其中,以一人為陣,獨對司命天君,用最后一縷體溫去焐熱這冰冷的世間。
道門覆滅,只余風聲守孝;可風聲里,仍有人喊著“人間值得”。
歸途沉默。
林凡把掌心的仙血攥得發燙,仿佛要把整副擔子都攥進骨血。
責任二字,比山重,比海深,而他已沒有退路。
……
淵門舊地,霧色昏沉。
八根鎖龍釘銹跡斑斑,卻仍舊釘住那頭龐然大物……妖王。
可它竟在睡覺。
“沒心沒肺!”
林凡怒火蹭地躥上喉頭,搶步就要踹醒它。
“別動!”
青霜橫臂攔住,目光如霜刃,指向妖王脊背,“看……她身上有死氣!”
一縷縷漆黑死氣,正從妖王鱗甲縫隙間裊裊升起,像墳頭早霧,帶著腐朽的甜味。
林凡瞳孔驟縮:“它……死了?”
鎖龍釘以妖力為源,妖王若死,釘必崩,淵門封印便成廢紙,屆時百萬生靈頃刻淪為血食。
“它還活著。”
樊瘋子負手而立,狹長的眸子里倒映著妖王額心一點幽綠,“看它樣子,應該在‘魂會’。”
“魂會?”
“魂離體,意橫空,萬里司命一念通。”
樊瘋子聲音低啞,像在復述某段被歲月啃噬的殘簡,“此刻的妖王,正與那位……隔著陰陽交談。”
“我擦!”
林凡一聲暴喝,聲浪震得淵門石壁簌簌落灰。
“膽兒肥啊,敢跟司命天君眉來眼去?當老子死了!”
他一步蹬碎地面,大道爐迎風暴漲,爐口雷紋纏繞,像掄著一座雷池,照準妖王鼻梁就砸!
當啷!!
金鐵交擊的巨響炸成環形音爆,震得八根鎖龍釘同時嗡鳴,似在替妖王喊疼。
“嗷……!!”
妖王閉合的巨眼猛地撕開,金瞳里血絲炸裂,淚水混著鼻血噴成一道彩虹。
“住……住手!!”
它想抬爪,卻被鎖龍釘扯得鱗甲崩裂,活像被釘在案板上的活魚。
“住手?”
林凡啐出一口雷火,大道爐往肩上一扛,爐身還沾著妖王鼻梁的血絲,“道爺今日不打死你,就打到你死!”
呼!
爐影再落,第二擊直奔腦門!
“嗷嗚!!”
妖王慘嚎中帶著破音,鼻梁徹底塌成凹坑,龍血像噴泉濺了林凡一臉。
“說!跟司命天君再說什么?”
林凡單手握爐,另一只手并指如劍,雷火劍應聲而出,劍身纏繞赤金雷漿,噼啪作響。
“本王……本王冤枉!”
妖王眼神飄忽,龍頭晃成撥浪鼓。
“冤枉?”
林凡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道爺專治各種冤枉!”
滋啦!
雷火劍隨手一劃,劍光像裁紙刀切過牛皮,妖王胸前一排堪比仙器的黑金鱗甲瞬間開裂,熾熱血水澆在鎖鏈上,發出“嗤嗤”白煙。
“嗷?!”
妖王垂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鱗甲像豆腐一樣被剖開,龍魂差點嚇出竅。
“這是……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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