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血紋盡頭，三清石像巍峨屹立：

玉清天尊手執如意，上清天尊斜握拂塵，太清天尊托舉法印，三雙石眸低垂，俯瞰人間，唇線微彎，似憐憫，又似嘲諷。

最駭人者——

三尊神像之下，竟盤坐著一位老道！

紫金冠端正，紫霄云鶴袍纖塵不染，面色紅潤如少年，呼吸幾不可聞，卻又真實存在。

他雙眸緊閉，雙手結“三清印”，仿佛只是入定，可周身卻縈繞一層暗紅血霧，緩緩流轉，與地上血紋恰好連成一座詭異大陣。

林凡瞳孔驟縮，雷火在指尖噼啪炸響。

青霜一步橫擋在他身前，長劍半出鞘，寒光映得她臉色煞白：“小心，他還活著……”

話音未落，老道眼皮微動。

咔嚓！

整座大殿的磚石同時裂開縫隙，像被無形巨力撕扯。

轟隆——！

殿門自閉，萬斤銅閘轟然墜地，震得梁上灰雪簌簌。

幽藍鬼火一朵接一朵自穹頂浮現，冷焰照不暖殿中血紋，反把每張臉都鍍上一層尸青。

“他奶奶的，真鬧鬼？”

林凡啐出一口雷火，紫電在齒縫間閃滅。他抬頭沖那老道吼：“喂！喘氣兒的還是咽氣兒的？給句痛快！”

回應他的，是滿地“咔啦咔啦”的骨骼爆鳴——

那幾具干癟尸身，像被無形提線猛地拽起！

黑洞洞的眼眶里，亮起猩紅燭火，嘴角撕裂到耳根，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人死心不死，執念化怨煞！”

樊瘋子倒吸涼氣，腳尖連點，拽著青霜急退，“兄弟，這些玩意兒是‘二次死亡’的狠貨，只剩殺念！”

“怨煞？”

林凡皺眉，雷火劍已橫在胸前。

“簡單說——”

樊瘋子聲音發飄，“就是尸體里再長出一個只會砍人的新魂！”

吼！

一具生前明顯是元嬰巔峰的紫袍長老，腳掌蹬地，干肉貼骨如獵豹撲來。指甲黑光閃爍，帶起陰風割面。

“退后！”

林凡跨步，劍未出鞘，指間已迸出一縷雷火劍罡。

刺啦！

紫電纏火，化作半月弧光，從干尸左肩斜撩至右胯。

剎那間，皮肉成灰、骨骼作粉，一粒粒暗紅怨煞之氣被雷火蒸成青煙，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雷火帶屬性？！”

樊瘋子眼珠子差點砸腳背，“尋常劍氣哪有‘附魔’這一說？這小子怎么做到的？！”

噗！噗！噗！

林凡懶得解釋，腳掌一踏，人如龍形掠出。

劍尖連點，每一擊都精準刺入怨煞核心——眉心那粒猩紅光點。

雷火炸開，干尸一具具當空崩成黑雪，簌簌落地便化為腐朽塵土。

幽藍火光里，只見紫電縱橫，火雨四濺。

青霜抱劍守在一旁，美眸異彩連連：

“煉虛境加雷火變異劍意……？”

不到十個呼吸，殿中重新歸于死寂。

最后一縷怨煞黑煙，被林凡劍尖一挑，雷火“呲啦”一聲煉成虛無。

“搞定。”

林凡甩去劍上雷火。

林凡收回神識，目光陡然落在高座上那名老道身上。

以他煉虛境的修為，竟探不出半分生機，亦察覺不到絲毫死氣，仿佛那里坐著的是一段被歲月剪掉的空白。

他不敢托大，屏息上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鋒。

就在他俯身欲察之際，老道霍然睜眼！

四目相對，幽暗如淵。

噔！噔！

林凡倒掠數丈，后背撞碎空氣。

青霜與樊瘋子同時色變，三人心臟在同一瞬停跳半拍。

待他定神再看，老道的眼眶里已不見眼白瞳仁，只剩兩口漆黑漩渦，緩緩旋轉，像要把活人的魂光一并吸走。

“……忘川！”林凡喉嚨發澀，腦中電閃般掠過青霜祖父穆陽那張同樣黑洞洞的面孔。

“操！”他低罵，聲音壓得只剩氣音，“又是從忘川爬回來的老鬼。”

宗門故老有：魂渡忘川，目生玄洞；歸來非人，乃川中返魂尸。

忘川盡頭，魂歸故里——司命殿！

林凡心頭一凜，殺機陡升。

若無人放行，忘川水怎肯倒流？

這老道八成已投司命天君，做了彼岸的看門犬！

青霜、樊瘋子對視一眼，同時后掠，衣袂翻飛間已貼住殿門，指尖符光暗吐，隨時準備破門遁走。

高座之上，老道緩緩起身。

骨骼里發出潮水漲落般的“咔咔”聲，像千年木樁被強行拔出淤泥。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望”向三人，沒有焦距，卻令人神魂刺痛。

下一息，冰冷怒喝震蕩整座古殿！

“天道宗重地，擅入者——”

“死！”

一字落下，殿梁灰塵簌簌，仿佛連天道都被這句判詞暫時剝奪生機。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