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嶺如墨,河流如夜,連林木都漆黑得像被墨汁浸透。
抬頭不見日月,唯有一色深空,仿佛一步踏錯了陰陽,跌進了傳說中早已失落的世界。
“臥槽……”林凡喃喃,“這就是地府?除了沒太陽,跟外面有什么區別?”
樊瘋子也難得失神。星云觀鎮壓千年,誰料腳下竟蟄伏著一座完整的地下山河。
“快過來!”
遠處,青霜的喊聲劃破死寂。兩人尋聲掠去,只見荒原盡頭,一塊殘碑孤峙,斑駁石面刻著八個猩紅古篆……
天道宗重地,擅闖者死
林凡瞳孔驟縮,心臟仿佛被那筆鋒狠狠劈中。
“天道宗?不是一千年前就被滅滿門、連山門都燒成白地了嗎?怎么會出現在地心深處?”
樊瘋子俯身撫碑,指尖掠過千瘡百孔的石紋,臉色越來越沉。
忽然,他低喝一聲:
“我明白了!”
“你想到什么了?”林凡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
樊瘋子手掌仍貼在殘碑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千年前,天道宗并非被滅,而是被‘埋’!”
他抬頭,目光如電,一字一頓:
“整座宗門,一夜間沉入地心,從此人間蒸發。
各大圣地掘地三萬尺,也找不到半點瓦礫。
誰能想到,天道宗竟被連根拔下,封進了這口暗井!”
話音落下,仿佛有驚雷在三人頭頂炸開。
林凡與青霜同時倒抽冷氣,寒氣從腳底直竄背脊。
“若此地真是天道宗遺址……”
青霜咬了咬唇,聲音發顫,“那當年的人,會不會還活著?”
樊瘋子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天道宗鼎盛時,有‘仙人’坐鎮。
仙人壽元,動輒以千年計。
他們若未死,便只能——”
他抬腳踏了踏腳下焦黑的土地,
“只能與這座廢墟一起,被永夜囚禁。”
林凡心頭猛地一跳。
星云觀自古鎮守“淵門”,可淵門后面,為何不是深淵,而是道門圣地?
難道千年前,淵門與天道宗之間,還藏著另一段被抹去的真相?
轟!
前方漆黑山嶺忽然炸開一團赤紅火光。
一頭百丈高的巨影,披鱗帶角,正發瘋般撞塌峰巒。
碎石穿空,煙塵如海嘯,撲向三人。
“是它。”青霜瞳孔收縮,袖中劍器輕鳴“妖王真身果真在這里!”
林凡深吸一口氣,掌心雷光乍現。
“走!我們過去先看看再說!”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化作雷弧掠向崩山之處。
青霜、樊瘋子對視一眼,同時化光緊隨其后。
三人掠至崩裂的山口,一股腥臭熱浪撲面而出。
腳下大地早被磨得光滑,像被龍軀反復碾壓過百年。
舉目望去,一條百丈黑蛟盤伏谷底,鱗甲如墨玉,卻處處龜裂,滲著暗金色血渣。
八條鎖鏈,每條約需十人合抱,通體刻滿上古云紋,自龍脊穿過,死死勒進巖層。
鎖鏈盡頭,八根“鎖龍釘”擎天而立,高逾峰巒,黑鐵無光,卻散發令人心悸的寒芒。
其中一根已傾斜三十度,釘身周圍的巖盤寸寸隆起,隨時會被連根拔起。
黑蛟正是沖著這根釘子發瘋:
它每一次扭軀,鎖鏈便“鏘啷”暴響,火星四濺;
龍角撞擊釘身,聲如萬鼓齊擂,震得人氣血翻涌。
“師父,就是那根釘子!”
樊瘋子聲音都劈了叉,“鎖龍釘移位,才導致陣基不穩,靈氣外泄!
只要把釘子重新壓回地脈,再補三道上古符紋,陣眼就能重新閉合!”
林凡瞳孔一縮。
釘在,人在;釘出,淵開。
星云觀鎮守千年的“淵門”,原來鎮的是這條黑龍!
“上!”
他低喝一聲,與樊瘋子同時化作兩道流光,直撲傾斜的巨釘。
“又是你們這群螻蟻!”
黑蛟猛地昂首,金瞳倒豎,龍口怒張,腥風化作實質黑刃,鋪天蓋地卷來。
“臥槽你大爺!”
林凡被吼得耳膜炸裂,卻半步不退,掌中霞光一閃,
“大道爐”迎風暴漲到十丈,爐耳纏雷,爐蓋掀天,照著龍鼻就砸!
“咣……!”
一聲悶雷炸響,黑蛟整顆腦袋被扣進地面,石屑激射百丈高。
龍須亂顫,金血狂噴,一時間竟暈頭轉向爬不起身。
“機會!”
塵浪未落,林凡與樊瘋子已掠至釘下。
巨釘粗如塔樓,表面符紋大半黯淡,卻仍有幽藍電弧游走。
釘根處,巖層被龍力掀起,露出漆黑深淵,陰風呼嘯,似有無數蒼白手臂在攀附爬出。
樊瘋子單膝抵住釘身,雙掌雷光噴薄:“我來扶鎖龍釘!你趕快用血凝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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