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臉色驟變,背脊發涼。
那口枯井,就在星云觀的后院——他的星云觀!
淵門會不會開,妖王會不會現世,一切都還是未知。
但這就像一把無形的刀,早已悄然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無論哪一種可能成真,最先毀滅的,必然是星云觀。
賀云霆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面對林凡的質問,他只能沉默。
“林凡,你這個廢物!”
“道爺我才離開三年,你就把星云觀弄成這副鬼樣子!”
“現在好了?家都快沒了!你讓我怎么向死去的師父交代?!”
李修林怒火中燒,聲音如雷,震得院中塵土飛揚。
好好的道觀,如今卻像個亂葬崗,連根基都快保不住了。
這觀主,還當個屁!
林凡面紅耳赤,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李修林冷哼一聲,憤然轉身,拂袖而去。
“哎?大師兄,你別亂跑啊!這可是你的星云觀!”
林凡急了,連忙高聲呼喊,生怕這位師兄一走了之,又拍拍屁股逃之夭夭。
“師叔,我去看著他!”
楚涵見狀,趕緊找了個借口脫身。
站在這里,她只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空氣中都藏著窺視的眼睛。
不等林凡回應,楚涵已快步追了出去。
……
“女帝,你說的是真的嗎?”
離開后院后,楚涵的臉色瞬間凝重,低聲傳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本帝不會看錯。”
體內,女帝的聲音低沉而篤定。
“你這個師父……有問題。”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司命天君的蹤跡。”
“可他做到了。”
“能做到這一點,要么他隱藏了修為,要么……他曾踏足忘川。”
楚涵心頭一震。
“我就說嘛,他怎么可能消失那么久,又突然冒出來?”
“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他不對勁。”
“可我們要怎么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師父,那他為什么對我們的一切都如此熟悉?連道觀的秘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眉頭緊鎖,聲音低沉:“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本帝推測,他是為淵門而來。”女帝的聲音在楚涵識海沉沉落下,如寒鐵墜潭,激起一圈圈冷意。
“淵門?”楚涵心頭猛地一縮,指尖發涼,“連他……也是沖著那鬼東西?”
“若他真是李修林,三年前就該死在忘川,如今卻好端端站在你面前,還能窺見司命天君的蹤跡?”
楚涵咬破下唇,血珠滾落,她卻渾然不覺:“我得盯死他!一旦坐實他不是我師父……立刻稟告師叔,哪怕拼著神魂俱滅,也不能讓他靠近枯井半步。”
……
后院,殘陽如血。
枯井三丈之內,寸草不生,井沿裂痕縱橫,像一張被反復撕扯的符紙,隨時可能碎成齏粉。
賀云霆負手立于井前,玄袍獵獵,眉心那道舊疤被夕照映得猩紅。
他嗓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
“器皇山才平,五宗便急不可待地與我天瀾宗劃清界限。
探子來報,他們已暗中聯手,準備瓜分器皇礦脈。
宗門必須遣出三層成高手前去鎮守,否則整條礦脈一夜易主。”
說到此處,他側首,目光穿過斑駁樹影,落在那具被倒吊的尸體上——星云觀重瞳長老。
“宗主的意思是……”林凡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枯井,喉結上下滾動,“讓道爺我……獨自守這口井?”
他連連擺手,袖中黃符簌簌掉落:“開什么玩笑!兩天前我才與司命天君打過照面,那怪物認得我的魂息!再撞見,他抬手就能把我碾成渣!”
“逃?”賀云霆冷笑,指尖掠過井沿,一縷黑氣立刻纏上他指腹,發出腐蝕的嘶響,“被司命天君盯上,你就算躲到九幽,他也會掀開黃泉把你揪出來。既如此,不如賭一把。”
林凡臉瞬間垮成苦瓜:“賭?拿道爺這條命賭?”
賀云霆俯身,雙眸深不見底,聲音低得只有兩人可聞——
“本宗懷疑,你師父與天道宗有關;甚至……可能整座星云觀,就去天道宗的舊址。”
他抬手,重重按在林凡肩頭,五指如鉤:
“守井,也是守你自己。掘出觀中秘辛,才有一線生機。”
林凡張了張口,最終只發出一聲干澀的嘆息,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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