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威壓不再是無形之氣,而是凝成實質,黑紅交纏的霧,從她脊背噴薄,化作一張披風,獵獵作響,似有千萬冤魂在里頭發出指甲刮骨的嘶叫。
兩名金甲妖將卻橫亙前路,金鱗重甲映著血月,亮得刺眼。
“就是她!”
左側妖將擲出一枚骨簡,簡身炸開,投出天瀾宗禁地那一幕,楚涵利用乾坤鏡吞噬了妖王的剪影,“就是這個丫頭帶走妖王!”
“很好。”
右側妖將咧嘴,獠牙外翻,舌頭上還掛著細碎肉渣,“小丫頭,妖王殿下在哪?說出來,留你全尸。”
回答他們的,是楚涵緩緩抬起的右手。
嗡!
七顆星辰在她指尖一線亮起,劍匣未開,劍已先至。
七星連珠,化作七道燃燒的彗尾,撕裂夜空,直取妖將眉心!
“雕蟲小技!”
兩名妖將同步踏前,金甲噴薄出古銅色妖罡,拳出如龍,精準轟在劍尖之上。
鐺!鐺!鐺!鐺!鐺!鐺!鐺!
七聲爆鳴連成一聲,飛劍被震得倒卷百丈,劍身哀鳴,星火四散。
可就在妖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嘶啦!
虛空像被一柄無形剃刀劃破,一道漆黑劍絲突兀浮現,細若發絲,卻快得超越了聲音與光。
黑線一閃即沒。
左側妖將仍保持揮拳姿勢,臉上殘著獰笑,整只右臂卻從肩甲處緩緩滑落!
噗!
金甲連同血肉一起分離,斷口平滑如鏡,直到臂膀砸在地上,鮮血才噴泉般沖起三丈高,澆了同伴一頭。
“呃啊……!”
遲來的劇痛讓妖將嘶吼出聲,斷臂處露出白骨與符紋交錯的筋脈,像被一劍斬斷了所有妖符回路。
見同伴重創,另一尊妖將怒嘯如雷,身形暴漲,挾萬鈞雷霆一拳轟出,虛空炸裂,楚涵如斷線紙鳶倒飛數丈,血灑長空!
那斷臂妖將更是妖血倒流,斷肢蠕動,金甲縫隙間肉芽瘋長,眨眼間手臂復接,五指活動如常,提刀再撲,刀勢比先前更兇更戾!
楚涵雙眸漆黑,心火燃魔,劍氣化作黑炎,招招以命搏命。
然魔焰終有盡時,心火一滅,她便將魂飛魄散,連輪回都不可得。
“楚丫頭!”夜楓隔陣望見,心頭驟緊,咬牙低罵,“胡來!”
他劍鋒一挑,震碎身前妖兵,踏血而行,直往楚涵沖去。
另一側,馮嘯天劍起龍吟,劈開重重妖影,亦向楚涵疾掠,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顧長雪卻已是強弩之末,金丹黯淡,渾身血污,連握劍之手都在顫抖。
他抬頭望見楚涵那邊魔焰滔天,面如霜雪咬牙道:“楚丫頭?你可要撐住啊!”
高天之上,器皇山巔。
宗主賀云霆獨對兩大金甲妖將,戰至此刻,仍青衣獵獵,鬢發不亂,眸中雷光如淵。
反觀那兩尊妖將,金甲碎裂,妖血染空,一人胸口塌陷,一人角斷臂折,狼狽如喪家之犬。
一炷香已過,山巔風云色變,而賀云霆只淡淡抬手,雷劍再指:
“爾等畜生——受死吧!”
賀云霆一步踏天,衣袍獵獵如戰旗,半步合體的威壓轟然炸開,整座器皇山的天地靈氣被瞬間抽空,盡匯于劍尖。
“天墟——歸元!”
劍未落,虛空先崩。
億萬道雷紋化作銀龍,盤繞劍身,一劍斬下,如天罰降世!
雄嘯、蛟鷹同時咆哮,妖血燃燒,金甲膨脹成山,四臂交疊,妖力化盾。
下一瞬,劍光與妖盾相撞!
轟!!!
刺目的白熾炸裂,千里云海被撕成碎絮。
兩大妖將胸腔塌陷,金甲盡碎,血灑長空,炮彈般倒貫百丈,撞塌兩座側峰,亂石穿云!
賀云霆收劍,紫衣無塵,冷目如電,一步邁出,便要斬草除根。
然而!
“噗!”
一縷猩紅自他唇角溢出。
虛空毫無征兆地浮現出纖細血絲,晶瑩剔透,卻纏魂鎖命,瞬間爬滿他的四肢!
“這是?”
血絲收緊,賀云霆體內血液頓時倒卷,沿著經絡瘋狂外泄!
任他煉虛境真元如何鎮壓,竟如決堤般止不住!
山下慘嚎此起彼伏。
一名元嬰長老被血絲繞頸,眨眼間皮肉干癟,撲倒在地,只剩森森白骨;數名金丹弟子更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化作血霧被抽干!
刀劈、劍斬、雷轟、火焚……血絲無形無質,萬法難斷!
賀云霆抬眼,瞳孔驟縮!
萬丈高空,樊籠大陣正中央,一朵三十六瓣血蓮靜靜旋轉。
蓮心處,一滴滴妖皇精血化作血絲,垂天而下,如億萬赤色蛛絲,籠罩整座器皇山!
“妖族圣物——血煉紅蓮!”
賀云霆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意。
“能馭此蓮者,唯萬妖山之主……”
“難道……他也來了?!”
話音未落,血蓮一轉,蓮心對準賀云霆。
下一刻,更多血絲破空而來,如銀河傾瀉,直奔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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