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烏云壓頂,白晝如夜,瓢潑大雨傾盆而下,雷蛇亂舞,似要撕裂蒼穹。
“轟……!”
一道紫黑雷柱轟然劈落,直中爐頂!火星四濺,電光亂竄,林凡被震得連退數步,耳膜嗡鳴。
“又……又是雷祭?”
“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運,煉個器都能召來天罰?”
驚呼聲未落,爐身“嗤啦”裂開縫隙,滾滾黑煙如墨龍沖天,刺鼻焦糊味瞬間彌漫整座廣場。
“不好,要炸爐!”
“退!快退!”
弟子們倉皇后撤,峰頂之上,夜楓長老袖袍鼓蕩,單掌一按,一道琉璃光幕轟然罩下,將高臺與外界生生隔開。
若真讓這爐子炸了,半個天瀾宗都得被掀飛!
云、陸、鶴三人抱臂而立,嘴角譏笑幾乎要咧到耳根:
“炸吧,炸得越碎越好,省得老夫動手。”
咔嚓!
第二道雷,紫得發烏,竟生生劈碎夜楓的琉璃光幕,去勢不減,直轟爐頂!
咣當!
天地造化爐被雷舌卷得離地三尺,又重重砸回臺面,黑煙像墨汁炸開,濺得半邊廣場一片狼藉。
“麻的……真要炸?”
林凡頭皮發麻,顧不得形象,抱頭就要往臺下竄。
可腳剛離地,一股狂暴到令人心悸的波動從爐口倒卷而出,像荒古兇獸睜眼,鎖死了他周身氣機,讓他無處可逃。
夜楓臉色鐵青。
那雷,連他這化神巔峰都擋不下,若再劈一記,天瀾宗千年基業怕是要給這小畜生陪葬。
“所有長老,隨我結!”
轟隆!
第三雷不給任何人喘息,劈山斷岳般砸落。
雷光里,眾人只看見爐身符紋瘋轉,像萬星齊爆,刺得雙目流淚。
當啷!
巨響震得廣場青石寸寸龜裂,可天地造化爐竟仍完好,只爐腹微微鼓起,像吞了口惡氣。
下一息,所有雷光倒卷而回,被符紋鯨吸牛飲般盡數吞進爐膛。
黑煙驟斂。
爐內,紫電凝成液態,噼啪炸鳴,仿佛有雷龍在狹小天地里翻騰打滾。
三雷既歇,穹頂烏云忽地收攏,像被一只無形巨掌揉碎。
殘陽潑血,紅霞漫天,映得廣場如墜丹爐。
嗡……!
器臺四周的虛空先是一陣細不可聞的顫栗,繼而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百丈石臺隨之篩糠般抖動,仿佛地底有巨獸翻身。
“要出東西了?”
眾人剛升起這個念頭,便聽爐腹內一聲悶爆……
砰!
爐蓋化作烏金流星,直沖霄漢。
緊隨其后,一道漆黑光柱破空而起,濃黑煙龍咆哮著卷上十丈高空,似火山逆噴,遮天蔽日。
林凡面色慘白,雙腿發軟:
“道爺……我就是煉個器,怎么整得跟天劫滅世似的……”
他強撐著挪到爐邊,剛探頭……
轟!!!
第二聲爆鳴在爐膛里炸開,漆黑煙環橫掃八方。
整座器臺瞬間被撕成齏粉,沖擊波如萬鈞巨錘,將林凡掀得倒飛十余丈,衣衫盡裂,灰頭土臉。
云、陸、鶴三人哪還顧得高人風度,化作三道遁光狼狽逃竄,胡子被熱浪燙得蜷曲焦黃。
廣場上下,黑雪般的碎屑簌簌落下,眾人咳嗽連連,個個成了灶王爺。
“完了……真炸了。”
林凡四仰八叉躺在廢墟里,望著被濃煙吞沒的器臺,心如死灰。
“夜楓!你縱容弟子肆意毀宗,害我等險些喪命,林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滾滾黑煙里,幾道暴怒的喝聲劈頭蓋臉砸來。
緊接著,數位長老破霧而出,個個面如鍋底、須發焦卷,衣袍被雷火撕成布條,殺氣騰騰直沖夜楓與林凡。
“啥?”林凡一個激靈,差點把舌頭咬斷。
眼見幾位長老目光噴火,似要生吞活剝自己,他翻身就想腳底抹油。
“哪里去!”
剛扭身,云、陸、鶴三人鬼魅般橫在前方,六只老眼笑得陰毒:“小畜生,賭約未完,就想溜?留下雙臂再說!”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林凡瞬間通體冰涼:這回爐沒煉成,宗門先被炸塌,罪名鐵板釘釘,小命怕是要交代!
“林凡!”
冷喝乍起,夜楓長老自高空飄然落下,面覆寒霜,聲音比雷劫還沉:“你可知罪!”
林凡心里“咯噔”一聲——完了,連最后的靠山也要親手制裁自己?
“唉?你們快看,那器爐還在!”
“什么?器爐沒炸?這怎么可能?”
就在林凡心生絕望之時,突然遠處有人驚呼出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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