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三位煉器長老,哪個不是萬爐灰燼里爬出來的貨真價實。
“你這師叔,有點意思。”
女帝的聲音在楚涵識海里漾開,像寒潭里落下了一粒火星,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本帝執掌萬器千載,從未看走眼——他身上纏著一縷‘器運’,雖淡卻凝,非天賜,亦非傳承,是親手鍛出靈寶后才孕出的命線。
若先前那次只是瞎貓撞見死耗子,他根本威脅不到三名地級煉器師。”
“放寬心,小丫頭。你那便宜師叔……指不定真能翻出點浪花。”
楚涵怔住。
這是女帝寄第一次這般看好師叔林凡。
“斗器不比斗法,符陣、火候、心性、光陰,一樣不能缺。”
夜楓長老腳踏虛空,聲如寒鐵砸砧,震得整座煉器臺嗡嗡作響。
“限——三——日!”
“三日之內,無器出爐,即為平局,各回各家,各守本分。”
話音未落,臺下已炸開了鍋。
“三天?天罡石乃堅硬無比,尋常的火連表皮都燒不紅!”
“夜楓瘋了吧?這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云姓長老抬頭,臉色紫得發暗,剛欲開口,夜楓卻闔目而立,衣袍獵獵,像一口封死的爐蓋——
誰也別想再討價還價。
平局?
夜楓心里自有算盤:真要是誰都煉不成,林凡那小子至少不會當眾輸到跪地,宗門臉面也保得住。
……
煉器臺中央。
林凡把拳頭大的天罡石拋起又接住,石面幽冷,映得他眉心直跳。
“連器胎都沒給,就讓道爺我從零開始?這哪是斗器,是拿我祭爐吧!”
他想起初入天瀾宗那次——
星隕鐵好歹被前人鍛成粗坯,自己只需狂刻符文,最后炸成偽仙器。
可眼下這塊……
毛坯都算不上,硬得能崩牙。
抱怨時,他背后熱浪翻涌,三位長老已各顯神通。
云長老袖袍一鼓,紫星焱騰空,火點如星,噼啪炸響,燒得天罡石表面浮出一層淡金光暈。
鶴長老雙掌合十,赤紅麒麟火化作丈許火麟,鱗甲森森,一口咬住礦石,燒得石棱微卷。
陸長老最狠,三色三昧真火凝成蓮花,蓮心一瓣瓣開合,石屑簌簌落下,已肉眼可見地扭曲。
“臥槽?他們居然自帶火種?”林凡當場破防。
他哪知道煉器師人人孕有本命靈火!
云臺、陸淵、鶴歸三人掌中烈焰翻飛,天罡石已經變形,映得林凡臉色像鍋底一樣黑。
他連根火苗都沒有,這還比個錘子?
“統子,救命!再劃水就真翻車了!”
“叮!檢測到宿主身上有天地異火‘幽焱’,此火可熔天罡石。警告:幽焱狂暴,一息失控,石碎成灰。”
“叮!系統自動為宿主匹配控火術!”
林凡瞳孔地震。
幽焱?
那可是天下間三大異火之一。
至于品級,早就甩那仨老家伙十條街了。
如今有了控火術,林凡便深吸一口氣,他祭出乾坤鏡,指尖引出一縷漆黑火絲。
火絲如活物,扭動間空間噼啪炸裂。
林凡以神念為韁,寸寸收束,冷汗沿鬢角滾落。
三息后,黑火縮成豆大一朵,安靜懸浮,像被馴服的暗夜精靈。
“成了。”
他屈指一彈,天罡石落入火中。
轟——
幽焱暴漲,瞬間裹住礦石。
石皮未化,內部已透出烏金光芯,仿佛黑夜里升起一輪蝕日。
遠處,夜楓失手捏碎茶盞,滾燙茶水濺了一手卻渾然不覺。
“幽焱?!那小子居然用幽焱異火?!”
更離譜的是!
天罡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雜質化作飛灰,石體卻愈發澄澈,逐漸凝成一枚漆黑晶核,表面有暗金火紋流轉,像封印著一片星空。
“天罡石吞了幽焱,竟變異了?!”
夜楓眼角狂跳,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過去。
那石頭在黑火里一路縮水,雜質成灰,卻反哺出一縷縷烏金紋路,像活物般在晶核表面游走。
他指甲掐進掌心才忍住沖臺的沖動。
擂臺中央。
幽焱回卷,火舌舔過林凡指尖,乖巧得像黑貓收爪。
下一秒,拳頭大的天罡石已縮成雞蛋模樣,外殼澄澈如墨玉,內部卻孕著一點猩紅光芒!
“林凡作弊!”
“夜長老應當判他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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