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悅山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廚房,他本以為能看到老姐洗碗刷鍋的一幕。可沒想到的是,老姐竟然在廚房里悄不作聲的吃飯!“姐,你沒吃飯啊?”夏悅山表情錯愕的詢問道。自己在傍晚吃肯德鵝的時候明明給老姐發過短信了,讓她別等自己,自己在外面吃。這怎么夏穆竹站在廚臺旁,左手端著一碗盛滿米飯的陶瓷碗,右手握著一雙筷子,她扭頭看向夏悅山,臉上帶著幾分尷尬的笑容看的人心底發酸。“我,我想萬一林余再像從前的那個樣子。”“和你一起回來。”“用吃過的飯菜招待他不太好。”“所以就想著等等你們”“”夏穆竹停頓了會兒,又突然展顏一笑,帶著幾分嬌憨氣的說道:“其實我晚上的時候也不怎么餓啦。”“就是順便等等你和林余。”面對強顏歡笑的老姐,夏悅山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就該也咧開大嘴,呲著大牙露出一個傻笑。這樣的話就可以跨過這個話題,好似江湖俠客之間的一笑泯恩仇一般,將尷尬抑悶的氣氛全部丟出窗外。可夏悅山就是笑不出來,夏穆竹的這副樣子讓他感到心疼,尤其是想到一會兒還要親口把林余將要離開的消息告訴她,夏悅山就愈是心里覺得不舒服。好像胸口處憑空多出了一塊巨石。壓的人喘不上氣。夏悅山沒有笑,需要兩方共同肯定的一笑泯恩仇自然也是無效。夏穆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又緩緩消失。她微微側過身子,不再看向夏悅山,轉而面朝廚臺上尚且溫熱的菜肴,慢慢的吃了起來,似在逃避,也不知道她逃避的是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還是那個一提起來就讓人傷心難過的人。“姐。”夏悅山眸光閃動,輕聲開口喚道。“怎么了?”夏穆竹聞聲扭頭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悅山的錯覺,他總覺得老姐的眼睛似乎有點紅了。停頓幾秒,夏悅山終于做足心理準備,艱難的開口說道:“林余要走了。”夏穆竹對此并不感到意外,她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他今年高考了嘛。”“之后肯定要去上大學。”“對了!”“他成績怎么樣?”“今天有和你說嗎?”夏悅山點點頭。“說了。”“他說他考的很好,五百多分,能上他的理想學校,是一本。”夏穆竹聽到這句話,像是卸下什么重擔一般的長舒一口氣,臉上總算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那就好。”“他什么時候走?”夏穆竹又說道:“他在我這里還存著一些錢呢。”“說好了是我先替他保管,等他上大學之后再給他。”“后天或者大后天吧”夏悅山情緒低落的說道。“啊?”“怎么這么快?”夏穆竹驚訝的粉唇半張,一時間都忘了合攏。這個離開的時間真的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為時間還早“他說他有事要忙。”說到這兒,夏悅山的語氣明顯變得失落,繼續說道:“他還說他以后可能就不會回來了。”“他在這里沒有房子,也沒有家人親人。”“他自己一個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他的大學離這里還特別遠”“以后說不定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這些話說完后,夏悅山看著老姐,不知道她會做出怎么樣的反應。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到了夏穆竹,她呆愣的站在原地好幾秒鐘,最終才快速的眨動兩下眼睛,拍碎眼底浮現出的晶瑩。“哦。”“是這樣啊。”夏穆竹很勉強的笑了笑,努力的想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平靜模樣。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純凈的眼白已經被血絲暈染成粉紅色,被拍碎的淚水也沒有消失,而是分布在她湛藍色的眼睛表面,掛在她長長翹翹的睫毛上。似乎是從夏悅山愈發難過的眼神中看出了些什么。夏穆竹抿起粉唇,急忙就想把碗筷放在廚臺上,想要趕快離開這里。匆忙之中,夏穆竹放碗的手出現了些許偏差,碗底撞在廚臺邊緣上,夏穆竹一個沒拿穩,裝滿米飯的陶瓷碗脫手而出,摔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瓷碗頓時四分五裂。夏穆竹愣了一瞬,旋即快速蹲下身子,想要把瓷碗的碎片收拾一下。她伸手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撿著撿著,她突然抬起胳膊抹了下眼眶。隨后她又伸出手想要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可這次還沒撿起兩塊,她便不再撿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雙手虛虛的抱住腿,肩膀微微抽動,低低的哽咽聲像是一汪無形的清水,帶著悲傷淹沒了這片獨屬于姐弟兩人的世界。“姐。”“你還喜歡林余嗎?”夏悅山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夏穆竹沒有抬頭,她依舊把臉埋在膝蓋里,只是低低抽泣,緩緩點頭。夏悅山傷心的看著蹲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可憐老姐。那個扔不掉,擺不脫的想法在此時又突然出現,不斷觸動他柔軟的心臟,變得愈發活躍。他眼里滿是糾結。聽著老姐低低的哽咽聲,夏悅山眼中的糾結漸漸褪去,轉而變得堅定,仿佛下定了什么不得了的決心一般問道:“姐,如果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能和林余在一起,你愿意嗎?”夏穆竹聞終于肯抬起頭,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委屈的問道:“哪有這樣的機會?”“你別管了。”“就是一個假設,你愿不愿意吧?”夏悅山含糊其辭的繼續追問道。夏穆竹沒有什么猶豫,點點頭說道:“愿意。”“那結婚呢?”夏悅山為了確定自己老姐對林余的感情,再度問道:“就現在,林余突然出現在你面前,說要和你結婚,天亮就去領證,你愿意嗎?”夏穆竹湛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低下頭,短短幾秒鐘的思考過后,她再度抬起頭,眼中再不復先前的迷茫。“我愿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