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那個大,大的要留給阿嫵姐姐。”
“行了行了,再扯袖子就炸線了,咱家不白吃,等陛下回來,叫陛下第一個翻你的綠頭牌。”
這玩笑話一出,氣氛微妙,眾人下意識都去看廊下的阿嫵,她坐在梨花木椅上,膝上放著一個暖手爐,手里捧著半塊冒著熱氣的地瓜。
聽見這話,她既沒抬頭,也沒蹙眉,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手里的地瓜,像是沒聽到,又像是聽了一樁與自己毫無干系的別人家的閑事。
張德全不是故意說給阿嫵聽的,他只是隨口一說,且,在他心里,顏月也是陛下的女人,哪有讓人家守活寡的道理?
這些事本就該擺在明面上,無需藏著掖著,更不必顧忌誰的臉色。
他順著眾人的視線,也看向廊下的阿嫵,見她這般平靜無波,按說該是他最想看到的。
可此刻,這樣的平靜,比她前幾年紅了眼眶、鬧脾氣,反而更讓張德全心緊。
正想著,忽聽院門外傳來雙喜的聲音:“干爹!天大的喜訊,陛下親征大捷,活捉平西王,此刻,鑾駕正往宮門來呢!”
瞬間,滿院歡呼,宮人們臉上盡是喜色,顏月眼角眉梢更是按捺不住的雀躍,抱著一旁的雅琴,口中歡呼:“太好了,陛下大捷!陛下大捷!”
唯有阿嫵,坐在廊下的陰影里,周身的平靜與滿院的歡騰格格不入。
手中那半塊烤地瓜散了熱氣,她緩緩起身,將那半塊地瓜輕輕放在梨花木椅上。
顏月轉頭看向廊下,臉上的笑意一頓,那里已沒了阿嫵的身影,目光定在椅子上的半塊地瓜,顏月眉頭輕蹙。
阿嫵姐姐以身犯險,不就是希望表哥安好歸來么,怎么人回來了!
她不高興?
····
長長的鑾駕隊伍,自城門而入,三千黑甲騎兵開路,百姓跪在道路兩旁,齊呼:“陛下萬歲,平叛大捷。”聲浪一路隨行。
騎兵之后,便是皇帝的鑾駕,六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拉著鎏金戎輅,鑾駕四周,是手持戈戟的禁衛軍,步履沉穩,將鑾駕護得密不透風。
再往后便是囚車,粗重的鐵鏈將平西王父子鎖在車中,二人發髻散亂,衣袍染血,入目皆是狼狽。
戎輅之內,司燁一身玄服,靜坐在黑色獸皮座椅上,與外界的歡騰截然不同。
他指尖捻著那枚蠟封的毒藥,微挑的鳳眸里沒有半分凱旋的榮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陰云。
風隼微微側目,目光落在司燁的手上,這枚毒藥,是暗衛交給他的。
視線微抬,又定在司燁輪廓冷硬的側臉,他緊抿唇角,下頜線繃得極緊,像是在壓抑著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