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燁的手伸到半截,不是他動作慢,而是阿嫵站的離他遠。
眼底的瘋戾尚未褪去,赤紅的瞳孔又盯著架在阿嫵脖頸上的刀,喉間溢出一聲嘶吼:“把刀拿開——”
平西王早就聽說司燁癡情發妻,瞧見司燁緊張的神情,傳不假。
他盯著司燁:“把東西扔過來。”
司燁示意張德全把東西扔過去,張德全怔了下,不僅不給,還抱著盒子退出來老遠。
這東西至關重要,給了平西王,哪怕陛下最后贏了,也會背一世罵名,他看了眼阿嫵,便當對不起她了,他張德全這輩子只護陛下一人。
“給他。”司燁再次厲吼。
張德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陛下,為一個女子毀一生功業,不值當。”
“沒什么值不值的,”司燁眼尾猩紅,“她若不在了,朕······”
他頓住,沒往下說。
又道:“德全給他,算朕求你了。”極輕的聲音里沒有帝王的威嚴,沒有狠戾,只有瀕臨崩潰的恐懼。
阿嫵死死咬著下唇,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直直地望著司燁,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眼淚落了下來,怎么逼都逼不回去。
而張德全在聽到“求你了”這三個字時,心頭猛地一震,打小就嘴硬的人,從不會給人服軟。
頭一次聽說求這個字,張德全只覺一陣心疼,他咬了咬牙,罷了,揚手便要將那錦盒朝平西王的方向擲過去。
卻聽阿嫵突然喊:“別給他。”
張德全動作一頓。
又見她揚聲朝滿殿眾人喊道:“我給陛下的錦盒里,放著景明帝并非天家子嗣的鐵證。”
“不要說!”司燁厲聲打斷她。
可阿嫵偏要說,她清楚,今日若不說破,百姓必將遭殃,朝堂定會動蕩,這絕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她字字清晰地繼續道:“那鐵證,亦可證明景明帝是平西王的·······”
“放肆!”不等她說完,平西王勃然大怒,手中的刀刃瞬間朝阿嫵的脖頸割去!
滿殿眾人皆驚。
司燁目眥欲裂,舉刀撲上前去。
突然“嗖”的一聲銳響!
一支箭破空而來,精準無誤地射穿平西王握刀的手腕!
“哐當!”長刀應聲落地。
司燁趁機把將阿嫵扯到身后護著,與此同時,一名穿著太監服的人手執袖箭,露出真容,正是魏靜賢。
江枕鴻懸到嗓子眼的心,在阿嫵被司燁護著的那一刻,落了地。
隔空與魏靜賢對視一眼,二人眼底藏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邊,平西王捂著受傷的手,臉色鐵青,不遠處的沈章已是雙腿一軟,差一點就癱坐在地。
司燁的目光沒落在別處,只沉沉鎖著阿嫵的脖頸,那細膩的肌膚上,一道擦痕泛著刺目的血絲,視線微抬,恰好與阿嫵的目光撞個正著。
那一雙如水的眸子里,還噙著水霧,然說出的話,卻冷的寒徹人心,“我把證據給你,只是因為你是大晉皇帝。”
司燁喉間一哽,好一句“只是因為你是大晉皇帝”,于她而,自己連陌生人都不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