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安撩起袍角,給眾人看他半截殘腿,“我這雙腿就是毀于他手。”
聽到這話眾人驚愕,只司燁神色鎮定,鳳眸狠戾的掃向沈章。
察覺他在看自己,沈章抬眸,與御座上司燁的目光相撞,從他決定把李奉安交出去開始,就知道司燁不死,死的就是沈家。
他之所以敢站在平西王有多方原因,司燁在他眼前,活活踹死他親兒子,他是恨的。
還有盛嫵中毒,司燁揪著此事不放,竟是查到了沈家家奴······
最重要的是,平西王答應,殺了司燁,會擁立沈薇肚中的孩子登基。
司燁雖得位不正,但他是先帝唯一活著的兒子,拋開雍王那不好拿捏的十六歲長子,擁立襁褓中的嬰兒,最是省心。
到時候平西王做攝政王,他是皇帝的外祖父,這交易劃算,比跟著陰狠狡詐,陰晴不定的司燁更有保障。
再說回李奉安的腿,當年沈章派出兩撥人,一撥人偽裝成司燁派去的殺手,將李奉安的雙腿砍斷。
再讓另一撥人將李奉安救下,帶去一處偏遠的小寺廟,沈章告訴他,是司燁要殺他。
這一年,李奉安日日咒罵司燁忘恩負義,說他幫了司燁不止這一次,當年先帝駕崩前,立傳位詔書,曾在司燁和司景明之間搖擺。
這事被盛太后察覺,眼見她要對羽翼未豐的司燁下毒手,李奉安暗中通知司燁。
以盛太后當年的強盛,就是先帝真的傳位給司燁,一個無強硬母家,無兵權支持的十五歲皇子,坐上那張龍椅就離死不遠了。
司燁為保命,只能去求封王懿旨。
沈章想,以司燁的陰狠,大抵就是記著這份恩情,才沒對李奉安下毒手,卻叫他鉆了空子。
眼下,沈章看著司燁,臉上毫無愧色,反倒坦坦蕩蕩的挺胸抬頭。
司燁緊了緊攥在身側的拳頭,又在這時,見李奉安抬手指向他:“景明帝駕崩前夕,就是他來找我問宮中密道之事。”
“也是我一時糊涂竟是相信了他的謊,將密道具體位置告知他。”
“就是這條密道,才讓他有機可乘,悄然潛入乾清宮,親手弒殺了景明帝。”
“他怕我日后將此事公之于眾,竟要對我斬草除根!我這兩條腿,”
李奉安看著膝下空蕩蕩的褲管,“就是被他派來的殺手,齊齊砍斷的。”
福王站在宗室前列,一副滿腔義憤的模樣,抬手一指:“司燁!你借密道潛入乾清宮。”
“弒兄奪位,這龍椅你不配坐,這江山,你掌得不正!”
這話說完,百官瞬間靜了一瞬,隨即又分為兩派,一派以沈章為代表跪在地上,“請陛下給天下一個交代?”
另一派以蕭太師吳漾和江枕鴻為中心的文官清流,皆不表態。
又聽福王道:“今日,我以列祖列宗之名義,斥你這弒君逆賊!”
“你當退位讓賢,以謝天下蒼生,以慰先帝在天之靈,否則,我等宗室親貴,天下藩王,定不會容你這逆賊,玷污我大晉的萬里河山。”
站在右側藩王隊列前的平西王,身著蟒袍,指尖捻著腰間系著的羊脂玉,上面雕刻著鷹首族徽圖騰。
原本微垂的眼簾,在聽到這話時,忽地抬起,“弒兄奪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