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子簡直要碎掉了。”
他的冷靜自持,在聽到這一句時出現崩塌。
沈薇感到一絲暢快,又繼續:“那一晚的前一天,她還對我炫耀,她的夫君有多好。
她看著屋前你親手為她栽的桃樹,說等這顆樹長得比屋子還高時,你們定是兒女雙全了。
她一邊為你縫制新衣,一邊暢想著你們的未來。”
“呵呵----!”沈薇嗤笑:“可那會兒,看著我們在一起,她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
她那個人,你大抵是不了解的,她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愛你如此,不愛你亦如此。”
“你每次在她那里過夜,她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身子都搓紅了。
她嫌棄你臟,她惡心你!”
“閉嘴。”司燁咬牙低吼,那一雙猩紅的鳳眸,盯著她,有種要將她活剮的狠戾。
沈薇扯唇笑了,她就想看到他這副模樣,愛而不得,越瘋癲越好。
守在門外的張德全聽了,張嘴就罵,“放你娘的臭屁。陛下瓊枝玉樹般的人物,大姑娘小媳婦見了都想生撲。”
又說:“陛下,您別與她廢話,這等騷浪蹄子,您把她交給奴才,奴才把她提腿扔茅坑里淹死。”
沈薇揚起脖子:“事到如今,我也是知道自己活不成。”
她看著司燁手里的刀,“殺了我吧!我死了也算是解脫,到了地下還能與阿琰哥哥再續前緣。”
司燁抬起匕首,深邃的眸底渦著一團墨色,“這般死,豈不是便宜你了。”
又獰笑,“護國寺那一次,朕沒同你做到最后一步,朕萬幸朝盈是你與雍王的,這樣,朕和你就從來沒有過········”
司燁越說越小聲,饒是張德全伸著腦袋也沒聽清,卻見沈薇額頭青筋暴起,嘴里發出一聲聲嘶吼,幾近崩潰。
而司燁笑的煞是好看。
張德全心氣稍順,他見不得司燁憋屈,也見不得司燁吃虧。
又聽司燁喚人:“將她拖出去,今夜讓她守著雍王的棺材,叫她聽聽雍王在棺材里是怎么痛苦哀嚎的。”
張德全看到沈薇面色慘白,不覺在心里給司燁豎起大拇指,這招夠狠。
回來的路上,主仆二人坐在馬車里,車壁上掛著青銅燈,明明滅滅。
高大的身姿,倚在軟墊上,半闔眼,沒了方才的鋒利,只剩倦怠。
張德全看著他,沒由來的一陣心疼。
心疼棠兒,心疼陛下。
他眼眶一紅,微微側過臉,須臾轉過頭,又見司燁不知何時,手里攥著一個香包,那上面赫然繡著司棠二字。
張德全心頭一抽,眼淚便落下來。
想開口寬慰他幾句,發現自己都寬慰不了自己,又如何寬慰他啊!
已至深夜,司燁沒回養心殿,屏退眾人,獨自去了瓊華宮。
張德全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默默擦淚,又仰望著天,”棠兒,你要是有靈,就給你爹托個夢,叫他少落些淚。
也給你娘托個夢,告訴她別那么倔了,你爹爹這一路走來受過的苦楚,是沒法給人講的。
還有啊!也給公公我托個夢,我想你了!”
說到最后,張德全哽咽的不成聲。
瓊華宮。
冬夜的空氣里漫著一層薄霧,將人的眉眼都染上水漬,他撩起簾子進了屋。
吉祥困得眼皮打架,冷風吹進來的一瞬,渾身打了個激靈,又一眼看見司燁,當即跪身行禮。
他揮了揮手,聲音倦怠,“退下!”
吉祥點頭應是,走到外間,將外間的門關好,行到廊下,往軒窗里看了看,忽明忽暗的燭火,照著一抹剪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