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兒沒了,這女人與陛下最后一絲牽絆也沒了。她恨陛下逼她進宮,叫她睡不著江枕鴻。
真到最后一步,誰也不能保證她就沒有害陛下的心,陛下要是不在了,就沒人能阻撓她跟江枕鴻在一起了。
張德全抬頭往景仁宮的方向看去,三角眼里滿是怨毒,這毒婦該死啊!
虧他從前還夸她賢惠,一個五六歲的女娃娃,又不能登基做皇帝,礙著她什么事了。
她竟是這般狠毒,把棠兒活活燒死,還有她那野種,張德全恨不能將她們千刀萬剮。
可恨歸恨,阿嫵這邊,他也不敢放松警惕,陛下這一路走的有多坎坷,張德全最明白。他絕不允許到了最后關口,再出什么意外。
抿了抿唇,張德全小聲提醒了句:“陛下,昭妃娘娘手中那東西一日不拿到,終究是個隱患,動手之前,還是得想個法子先攥到自己手里才保險啊。”
司燁沒有回頭,依舊仰頭望著頭頂黑漆漆的天幕。
墨色的云絮厚重地壓著,只在云層邊緣,勉強透出一抹殘月的清輝,那點光亮微弱得可憐,卻固執地在寒夜里亮著,像極了某人眼底藏不住的執拗。
他張了張嘴,冷冽的夜風灌進喉嚨,聲音低沉,“她不會害朕。
她舍不得朕死。無論她說多么狠的話,做多么絕的事,骨子里,都舍不得朕死。”
這話在張德全聽來,就像是自虐。
人家都把話說那么明白了,不是不跟江枕鴻睡,是江枕鴻不愿意睡,陛下還這么拎不清。
張德全無奈嘆息。
······
這一夜,難熬的不只是司燁,還有沈薇。
她在王府近六年,暗中也是培養了幾名忠仆,劉嬤嬤暗查她的事,她從靜思殿出來的第二日便知道了。
只是那時劉嬤嬤已經出府好些日子了,一時沒查到她的蹤跡,便讓國舅在進京的路上,布下殺手,只要她一出現,立即斬殺。
沒成想,晚上接到密報,竟是叫她進了宮。
正是惶恐時,又聽照看朝盈的嬤嬤,慌慌張張的進來,撲到她腳邊就哭:“娘娘!不好了。”
這話激的沈薇心臟一緊,“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嬤嬤哆哆嗦嗦道:“公主醒了,可是人···人好像傻了,誰都不認識了。”
沈薇全身一震,要不是月英扶著,險些站不住。
當即便往朝盈的住處去,推開門,一眼就看見朝盈蜷縮在床角,懷里抱著一個枕頭,嘴里咿咿呀呀地哼著不成調的歌,眼神空洞,全然沒了往日的靈動與嬌俏。
“朝盈!”沈薇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張太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皇后娘娘……臣……臣罪該萬死!”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沈薇盯著張太醫,厲聲問:“你說!公主這是怎么了?”
張太醫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娘娘……公、公主她…醒來就癡傻了……臣……臣無能!臣同太醫院眾位太醫一同會診,也沒查出公主因何來的這病癥?”
沈薇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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