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眼睛酸疼:“陛下,手掌就這么大,握不住的東西太多了。她的心不在這宮里,如今又出了這樣的事,強留著,不過是兩個人都痛苦,不如就此放手吧。”
司燁緩緩抬眼,“放手?”他眼尾染著病態的紅,“嬤嬤是看著朕長大的,怎么反倒不懂朕的心了?”
“老奴懂,可老奴更不想看著陛下被執念困住,眼下,她怨您,您又不能動沈家,她今兒刺你的手,哪日逼急了,難保不會朝你胸口刺啊。”
司燁猛地笑了,笑聲低沉,他緩緩起身,眼底翻涌著猩紅的偏執:“她便是再恨朕,也不會朝朕心口刺.
她舍不得的,哪怕她嘴上說的再無情,整整六年她都沒讓江枕鴻碰,她心里有朕,她絕不會要朕的命。”
說著眼神又倏爾一冷,“嬤嬤,莫再提‘放手’二字,朕死都不會放她離開。”
說罷,轉身大步走向殿外。
殿內只剩下容嬤嬤癱坐在地上,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痛惜。
張德全立在窗外,將屋里的話,都聽清了,這會兒見司燁往瓊華宮的方向去。
眉頭緊鎖,陛下那話也是自欺欺人,六年沒叫江枕鴻碰,也不一定是守節情不移。
誰不知道那江枕鴻深愛亡妻,說不定是江枕鴻為亡妻守著,不愿碰她。
她要真是心中有陛下,拋開當年另嫁不談,就回宮后,要死要活的往外跑,鬧了一出又一出,又是為啥?
身為局外人,張德全看的清楚,她就是移情別戀了,老話怎么說來著,越得不到的越騷動。
她就是睡不到江枕鴻,內心騷動呢!
想著劉嬤嬤的話,張德全心下也是擔憂著,沒了棠兒,大家伙都難過,可要說最難過的,當屬做娘的。
陛下這會兒去瓊華宮,保不齊她枕頭底下就藏著把刀,要把陛下捅了。
······
夜色深沉,阿嫵側身蜷縮在軟榻上,懷里抱著棠兒戴過的虎頭帽。
她低著頭,纖細的背脊彎成脆弱弧度,那里凝聚著棠兒身上的氣息。
她問瓊華宮的每一個人,棠兒在哪?
她們都說不知道。
可阿嫵想,棠兒一定被燒的面目全非了,她們是怕她看了難過,才不告訴她的。
濕的睫毛伴隨著呼吸輕顫,她告訴自己,沒關系,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下去陪棠兒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寒露裹挾著淡淡的沉水香,彌漫在空氣中。
司燁看見阿嫵的一瞬,心狠狠一抽。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