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濕涼。
似逃一般從江家奔出,翻身上馬,疾馳到了京外的莊子,闖進去,驚了正在院中劈柴的男人。
趙濯回身看見他,驚得心口直跳,正不明所以時,春枝聽見動靜,也從屋里跑出來。瞧見司燁的一瞬,心里咯噔一下。
卻見司燁拿出那枚香包,問:“認識這個香包嗎?”
春枝一愣,繼而目光又落在”司棠”二字上。
“這是小姐生完棠兒,月子里繡的。府里辦滿月酒時,小姐聽到梅城的官夫人們談起你與新王妃琴瑟和鳴。
她便將這荷包扔到園子里,到了夜里,她又挑燈出來尋,卻怎么都尋不到了,小姐那會兒那還哭了呢!”
說起從前,春枝還是替小姐委屈,又問:“只是這東西怎么會在你手里。”
說完,才發現司燁神情不對,那一雙凌厲的眸子竟是含了淚,春枝心頭一顫。
在她的印象中,這人鐵石心腸,也就只有小姐拿簪子刺傷他時,他落過淚。
其余時候,他有一分不開心,就作鬧的別人十分不開心,他是那種委屈別人也不能委屈自己的人。
春枝看著他,又見莊子內外立著黑壓壓一片士兵,她頓生不好的預感,急問:“我家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司燁紅著眼眶,聲線暗啞:“朕再問你,六年來你家小姐可曾與江枕鴻圓房?”
說起這事,春枝眉頭微皺,那一晚若不是司燁突然將二爺詔進宮,小姐和二爺就成了。
現在想來,一切都是司燁安排好的,從他詔二爺回京,就打算要逼小姐進宮了。
他左一個右一個的睡,憑啥要小姐給他守節。
可想想,便是心里不忿,小姐和棠兒已然被他搶進宮,告訴他這件事,對小姐也是好的。
春枝低了低頭:“小姐成親那日,就告訴二爺她懷了你的孩子。二爺知道小姐的難處,未指責她一句。
這六年,二爺日日宿在書房,只初一十五去小姐的屋子。每次來,都睡在窗下的軟榻上,二人看似是夫妻,實則倒像是兄長照顧妹妹。
其實你該感謝二爺的,若沒有二爺,小姐和棠兒只怕早都沒了。
小姐生棠兒時難產,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
春枝說到從前,難過的紅了眼,“她懷孕的時候,日日以淚洗面,飯也吃不下,懷孕六個月的時候,人瘦的皮包骨頭。二爺想盡一切辦法給她補身子。
好不容易身子將將養好,待到懷孕九個月的時候,你娶沈薇的消息又傳到梅城,她受了刺激,當夜便早產。
那血一盆一盆的往外端,產婆都說人不行了,要府里準備后事。
是二爺一遍又一遍的喚小姐的名字,小姐能挺過來,都是二爺的功勞······”
黑壓壓一片黑甲軍,來時匆匆,走時也匆匆。
春枝不知司燁聽進去幾句,只是見他眼睛紅的厲害,她總覺得心頭不安,當即讓趙濯去江家打聽小姐兒和棠姐兒在宮里的消息。
·····
皇宮
雙喜急色匆匆的推開張德全的屋門,“干爹干爹,您別睡了,你快去勸勸陛下吧!”
張德全側歪在床上,頭也不回,“勸什么勸,他心狠著呢!孩子沒了,他一滴子眼淚也不掉,一頓還吃一碗米,他心大著呢!誰都不用勸。”
“干爹啊!你不知道,昭妃娘娘把他手刺得血肉模糊,他也不叫太醫包扎。”
話音未落,張德全蹭的坐起身,“拿啥刺的?”
“簪子。”
聞,張德全又一下倒回床上,“孩子沒了不傷心,女人哭了,他急翻天,刺他,他愿意挨著,咱家有啥法兒!”
“干爹你別跟陛下賭氣了,陛下受傷后出了宮,這會兒回來了,也不知怎么了,眼睛紅的厲害,往吉安所去了。”
張德全猛地坐起身,想起顏妃娘娘薨逝時,他那會兒也是一滴子眼淚都沒有,事后瘋了般沖出去,又大病一場。
雙喜又道:“干爹,吉安所停著公主燒焦的尸首,聽人說,公主死前整個身子都蜷縮著,像是死前疼的厲害,這要是被陛下親眼看到了,兒子怕他受不了啊!”
聞,張德全鞋子都沒穿,邊哭邊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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